第54章 灰岩兵傀守玄关,真意传承战阵开(1/2)

灰影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叹息:“这就非贫道一缕残魂所能妄加揣测的了。千年前,贫道便已陨落,尸身封于这遗迹地脉之下……天机阁后来是走向了更高的神坛,还是……背负了更深的因果……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耗尽了这缕残魂的力气,其依附的玉简光影迅速黯淡下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众人心间萦绕:“贫道最后所知,已是千年之前。如今的天机阁……究竟如何……许飞小友……或许……你心中的疑问,只有那南离洲星海深处,那座‘观星殿’能给你答案了……”

话音消散。遗迹的风再次灌入死寂的书山废墟,卷起细微的尘浪,却带不走许飞心头那如山般沉重的压抑与翻江倒海的矛盾。

阳光透过残破的穹顶罅隙,斑驳地洒落在积满灰尘的书简残片上。许飞僵硬地站在那里,耳畔回荡着沧溟子对天机阁无上荣光、济世功德的描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记忆深处父母临终时染血的嘱托上。

“……定数……脊梁……秩序执掌者……”

“……无私援助……巡天使……声名遍播寰宇……”

“……玉玄子冕下……即是天机化身……”

这些煌煌华章般的词汇,与那个阴冷的符记——“死符·叁”,那个精确到令人绝望的死亡预告日期,那张符箓背后冰冷刻骨的控制与杀伐指令……在他识海中疯狂撞击、撕裂!

“不!”一声沙哑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许飞猛地闭上眼,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手掌紧握,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虬结凸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缕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滴落在脚下那片亘古的尘埃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那不是对敌人的愤怒,而是信念被生生撕裂后的剧痛,是过往认知根基崩塌时带来的眩晕与窒息感!

陈涛张了张嘴,满眼担忧惊惧,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李思远眉头紧锁成“川”字,眼中闪过无数精光,似乎在急速消化这冲击性的信息,推演其中难以调和的矛盾。苏晓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许飞那只滴血的手,素白的手绢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灵药的气息温柔缠绕。她望着许飞血色褪尽、线条紧绷如石的侧脸,心尖都在发颤。

星遥单手撑在一根断裂的蟠龙石柱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行压下识海中因心绪激荡而加剧的刺痛。他那双洞悉阵法运行规律的眼眸,锐利地扫过许飞身上剧烈波动的气息,又移向沧溟子附身的灰色玉简——此刻玉简光芒微弱,仿佛刚刚一番耗费心神的叙说令这缕残魂也陷入了沉寂。

“许飞……”李思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寻,试图从巨大的信息落差中捕捉某种被忽略的逻辑。“时间线!许飞,沧溟前辈最后‘知晓’天机阁,是在他千年前陨落之时!而你说叔叔婶婶遭遇不测……” 他没有点破那个敏感的词,但意思已极明确。

许飞紧闭的眼睑猛地抽动了一下,如同被惊雷劈中!

是啊!

时间!

一个被他忽略,却被沧溟子亲口点出的致命裂缝!

沧溟子知道的是千年前的天机阁!而他父母遭遇追杀,那是发生在……仅仅几十年前的事!

三十年前!天宝宗道教学院入学试炼的惨剧!

十五年前!那场被精确预言、无处可逃的围杀!

沧溟子所描述的那个光明伟岸、如日中天的天机阁,属于早已尘封的历史!千年之间,足以沧海桑田!一个千年前的圣地,在千年之后,是否会因为某种庞大推演的反噬、对“定数”理解的扭曲、或是陷入更深的不可知的因果漩涡……而蜕变?而扭曲?

“三十年前……十五年前……” 许飞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数字。千年与数十年的巨大鸿沟,瞬间将沧溟子描述的那个辉煌存在推向了遥远的时空彼岸。他面对的,是一个继承了“天机阁”名号、拥有其遗泽,却在千年之后、未知变故下行动的组织!或者说,是那个“天机化身”的玉玄子冕下……还是……某种打着天机旗号的未知存在?

一道冰冷的寒流从尾椎骨直窜头顶,瞬间压过了沸腾的痛苦和迷茫。真相并未清晰,反而被拖入了更加幽深、更加庞大的迷雾之中。但这迷雾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指向南离洲星海深处、那座名为“观星殿”的门户的缝隙!它成了那万重谜障之中唯一的、清晰可见的坐标!无论它后面连接着神坛还是深渊,都是他必须踏足的去处!

暮色沉降,荒芜倾颓的廊道深处,许飞一行如同跋涉在巨兽残骸的经脉之中。藏经阁废墟的断壁残垣被甩在身后,沧溟子残魂带来的“天机阁”与“观星殿”的震撼信息,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只有脚下枯叶败枝的碎裂声撕破这沉闷的死寂。李思远眉头紧锁,神识如探针般扫描着周遭残存的微弱灵力轨迹,星遥面色依旧苍白,指尖清光流转,维系着护身的阵法光幕;苏晓则小心避开地上裸露的尖锐灵石碎片,掌心托着寻宝貂;陈涛跟在最后,搓着刚刚因捶打黑陨铁书架而发红的手指,嘴里嘀嘀咕咕。

“前面似乎开阔些?”李思远忽然停步,指向浓雾渐散的前方。

果然,廊道陡然结束,一片寸草不生、铺满坚硬黑石的圆形广场豁然呈现,突兀地镶嵌在连绵的废墟间。广场不大,约百丈方圆,四周矗立着五尊巨大的石像,如同沉默的巨人哨兵,将广场拱卫在中央。

这五尊石像迥异于玄元宗此前所见的一切!它们的身形极为魁伟,足有三丈余高,远非寻常人族修士可比。身披样式古朴厚重的全身铠甲,每一块甲片都雕刻着粗犷的符文脉络,关节处包裹着尖锐的骨刺护甲,虽历经漫长岁月侵蚀,依旧透着冷硬森然的战争煞气。面部覆盖着造型狰狞、只露出幽深眼部的头盔。它们手握的武器也非玄元宗修士常见的飞剑、拂尘、法宝,而是纯粹的、巨大化的战场凶器:

一尊双臂交叉于胸前,怀抱一柄门板宽、一丈长的巨剑,剑尖指地,厚重如山。

一尊单手提着一杆比其身高还要长出一截的巨大长枪,枪尖斜指苍穹,锋锐之气仿佛能撕裂空间。

一尊肩扛一柄巨大狰狞的阔刃战刀,刀背厚如门板,刀刃寒光流动。

一尊背负一张与其身高相仿的巨大硬弓,弓臂如虬龙盘结,透出惊人的韧性。

最后靠近他们进来方向的一尊,则单膝跪地,一柄巨型双刃战斧深深嵌入脚下黑石,似在歇息,又似随时准备拔地暴起。

雕像脚下均有一方平整的石台,底座上镶嵌着金属铭牌,上面用古老的篆文镌刻着诗句:

怀抱巨剑者:“万仞山倾一剑平,九幽血海鬼神惊。”

手持巨枪者:“破晓星芒穿云裂,千军辟易贯长虹。”

肩抗阔刃者:“怒浪劈空分瀚海,星河倒卷断云流。”

背负巨弓者:“追云逐月穿金线,万里惊鸿一隙间。”

跪持巨斧者:“裂地开天须臾定,授首斧钺寒!”

诗句字字如金戈交鸣,一股源自远古战场的磅礴战意扑面而来!

“这……哪是宗门修士的风格?倒像是上古战场遗存的守陵石将!”陈涛仰头看着那几乎遮住最后一线天光的巨大斧刃,咂舌不已。他天性跳脱,好奇胆大,围着那跪持巨斧的石像转了两圈,突然按捺不住,跃上那雕像的石台底座,对着那嵌入黑石的巨大斧刃狠狠就是两拳砸下!

“锵!锵!”

沉闷如古钟震响的金属交鸣声骤然炸开,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那柄巨大战斧的斧面上,竟漾开一层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波纹,仿佛沉睡的金属巨兽被惊扰,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嘿!真的金属?!这斧头还是开了锋的?!”陈涛既惊又疑,摸了摸自己发痛的拳头,又惊愕于这石像武器竟非象征性的石刻,而是货真价实的凶兵!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顺着那粗壮的斧柄向上,看向那低垂着头盔的雕像面部……

下一秒,他的血都凉了!

头盔眼部的深邃幽暗之中,竟有一道冰冷、漠然、毫无生气的目光,正微微倾斜着,投射在他脸上!那绝非石刻所能拥有的目光!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卧槽!鬼啊——眼睛!!它眼睛动了!!!”陈涛魂飞魄散,怪叫一声,一个趔趄从石台上狼狈地滚落下来,手脚并用地向广场中央爬,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那跪斧雕像,浑身筛糠般颤抖。

许飞、李思远、苏晓、星遥瞬间戒备到极致!

就在陈涛惊恐的尖叫声在广场回响的同时——

“咔哒…咯吱…”

令人牙酸的、如同骨骼错动又似巨石摩擦的声音,同时从另外四座石像的内部响起!

如同沉睡万年的古老机关被骤然唤醒!怀抱巨剑的石像双臂缓缓放下,巨大的剑刃离地,发出沉闷的拖拽刮擦石板的锐响;手持巨枪者,原本斜指苍穹的枪尖猛地垂落,寒光森然直指众人咽喉;肩抗阔刃的石像微微转动了下肩膀,沉重锋刃在肩甲上摩擦出刺耳火星;背负巨弓的石像,一根巨大的手指,似乎轻轻搭在了弓弦之上!

它们的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源于时光尘埃中的磅礴力量感!石质的铠甲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开始流淌,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血脉被重新注入冰冷能量!

广场的气氛骤然凝固,肃杀之气如实质般挤压着每一寸空间。沧溟子的虚影猛地一颤,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好!这是……‘天王演武’!四极护法战傀?!”

“何方异灵,扰战将安息!擅闯禁地者——战!”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突兀地自那怀抱巨剑的石像内部传出。它头盔内部那两点幽暗的红光骤然炽亮!

随着这声宣言,其余三尊石像(跪斧者除外)的动作瞬间协调,“轰”地一声齐齐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让整个广场的黑石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庞大的金属身躯带动气流,发出沉闷的呜咽。四股交织着纯粹战意与冰冷死气的庞然威压,如同四座无形巨山轰然压下!

星遥本就受创未愈的神魂剧痛如被针扎,闷哼一声,护体阵法光幕剧烈波动。苏晓瞬间召唤出“铁荆棘”藤蔓,如游蛇般在众人身前飞速盘绕。李思远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阵盘光芒急旋,脚下地面无数细密粉尘瞬间升腾,在众人周围勾勒出玄奥复杂的阵纹线条,一个以“乱五行,凝地气”为核心的防御困阵雏形正疯狂构建!许飞眸中厉芒暴涨,火灵力呼啸沸腾,双掌赤炎流转,背后若有若无的火翼虚影闪烁不定!陈涛连滚带爬地掏出厚厚一叠金光符箓,不要钱似的激活拍在每一个人身上,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鬼……不,是石头……石头活了……还会说话……”

巨大的阔刃战刀挟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劈碎无数铁荆棘藤蔓,狠狠斩在李思远仓促布下的“地元凝甲阵”光幕上!

“轰——喀嚓!!”

光幕剧烈扭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爆开!那蕴含万钧力道的刀锋仅被阻了一瞬,便势如破竹地撕开阵法,狠狠劈落!狂暴的刀气冲击波将众人震得气血翻腾,尘土碎石混合着破碎的藤蔓与阵法灵光碎片,轰然炸成一片混沌风暴!

“分开!!他们力量太集中!”李思远厉吼,嘴角已溢出血丝。这傀儡仅凭蛮力,便破了他三重嵌套的防御叠加!

话音未落,一道暗淡、无声,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到空间扭曲轨迹的影子,撕裂爆炸的尘幕,直指苏晓眉心!是那背负巨弓的石像!这一箭快若流星,阴毒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巅毫!苏晓瞳孔紧缩,召唤护体灵植根本来不及!

“苏师妹!!”许飞目眦欲裂,下意识就要扑过去,但一道如毒龙钻裂虚空的巨大枪影,已封死了他所有腾挪空间!是那持枪的石像,它仿佛预判了许飞的行动!

千钧一发!

“嗡——噗!”

一道淡金色的虚影倏然从侧翼闪至苏晓身前。是星遥!他左手五指张开,一枚小巧如碟、铭刻周天星斗的阵盘脱手飞出,迎风见长!盘面急速旋转,无数星芒丝线从中喷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面如蛛网般密集流动的“天星经纬盾”!那足以贯穿铁甲的暗影之箭射入星网之中,竟如同坠入深海,速度锐减,箭身与星芒丝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溅起点点灵光碎屑!虽未能彻底拦截,却为苏晓争取到了那宝贵的半息!

“移花遁!”苏晓娇叱,身影如同受到无形丝线牵引,瞬间向右横移三尺!那被“天星经纬盾”迟滞的暗影之箭,“噗嗤”一声紧贴着她的发鬓掠过,带起几缕青丝,狠狠钉入后方残破的石柱,将那合抱粗的石柱炸开桌面大的窟窿!石粉弥漫!

“谢了!”苏晓额头沁汗,感激地看了面色惨白如纸的星遥一眼。强行动用神念力量,让他头颅内的伤势如遭重锤!

怀抱巨剑的傀儡似不耐烦,它无视了许飞,竟一个势大力沉的旋身横扫!那宽阔如同城墙般的剑锋,带着泰山压顶的恐怖声势,轰隆隆碾向正在艰难维持着部分破碎阵法、脸色苍白的李思远!巨大的剑影笼罩下,空气都仿佛被抽空,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

“乾坤挪移——给老子开!”陈涛此刻的悍勇却远超寻常,他竟不退反进,双目赤红,不要命地冲上前几步!双手甩出大把符箓,竟有七八张之多!并非单纯的护体金甲符,而是掺杂着“千钧引”、“移山符”、“虚空涟漪”这类偏门、但此刻却极为应景的符箓!层层叠叠的灵光在半空中形成一股复杂而错乱的立场区域,与那横扫而来的巨剑剑锋悍然碰撞!

“轰——嗡——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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