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巷深藏锋窥尘世,陋室织茧待玄踪(2/2)

许飞摊开手掌。

上百粒温润如玉的丹丸,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发地从炉口涌出,落入他的掌心。触手温润,细腻如脂。

他捏起其中一粒最小的丹丸,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拈起一粒寻常的糖果,抛入口中。

丹丸甚至未及舌尖触碰!

入口即化!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浩瀚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自口腔爆发,沿着食道汹涌而下!没有预想中的狂暴冲击,这股力量精纯温和到了极致,却又磅礴得仿佛无穷无尽!它无视经脉的阻碍,瞬间融入四肢百骸,涌入丹田核心!

轰——!!!

丹田深处,那枚灰白色的葬星之核仿佛受到了最甘美的滋养,猛地加速旋转!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力量感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核心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骨骼仿佛被淬炼得更加致密坚固,血肉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发出舒畅的呻吟!刚刚突破筑基六层、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壁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药力洪流冲击下,竟然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层通往筑基七层的无形屏障,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清晰地浮现出来,并且开始迅速消融!

突破!只要他意念稍稍松懈,放松对这股力量的压制,瞬间便能迈入筑基七层!

就在这灵力沸腾、境界壁垒即将破碎的刹那——

“道基若浮沙,纵有凌云峰,风卷亦成空…”

天机老人温和却如洪钟大吕般的告诫,如同冰泉灌顶,瞬间在识海中炸响!

许飞眼中墨绿幽光大盛!沸腾的力量与突破的诱惑如同咆哮的怒龙,几乎要冲破他的意志束缚!但他眉心那枚暗金齿轮印记猛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光芒!强大的推演力与自制力瞬间占据绝对上风!

“锁!”

心底一声低吼!如同法则的敕令!

丹田核心处,那疯狂旋转、喷薄欲出的葬星之核,骤然向内塌缩!一股强大到极致的禁锢意念,混合着玉髓光膜的守护之力与灰白藤魂的共生调和气息,化作无形的亿万锁链,狠狠缠绕在那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噗!

许飞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覆盖着晶体臂骨的右手猛地按住胸口!一股气血翻涌的逆冲感让他喉头微甜!强行压制突破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砸在体内!

沸腾的力量被强行摁了回去!汹涌的药力洪流不再冲击境界壁垒,而是如同被驯服的狂涛,在他的引导下,沿着骸骨星髓网络最细微的枝节,如同最温润的春雨,一遍遍冲刷、浸润、滋养着每一寸刚刚被力量撑开的经脉、每一块被淬炼的骸骨、每一缕新生的葬星之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用最精微的刻刀,将虚浮的砂砾强行挤压、夯实、铸造成坚不可摧的基石!

时间在屏蔽空间内无声流逝。

一粒粒温润如玉的造化蕴灵丹被许飞如同糖豆般纳入体内。每一次吞服,都带来一股汹涌却被他强行引导、用于夯实根基的洪流。每一次压制,都如同在体内引爆一颗微型的星辰!剧痛与力量充盈感交织往复!

汗水浸透了他贴身的衣物,又被他体表流转的微弱热力蒸腾成白汽。皮肤下,墨绿的晶体与银白的骸骨纹路在力量冲刷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深邃而沉重的光泽。

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粒造化蕴灵丹的温和药力彻底融入骸骨星髓网络,被引导着完成最后一次周天运转时——

许飞缓缓睁开双眼。

昏暗的屏蔽空间内,他那双墨绿幽深的瞳孔中,狂暴沸腾的力量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千锤百炼后的精钢般的内敛、深沉、厚重!皮肤表面流转的晶体与骸骨光泽彻底隐去,气息沉凝如同古井深潭,再无半分之前的虚浮躁动。

筑基六层巅峰!

距离七层仅剩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但此刻他的根基之稳固,力量之凝练,远超之前强行突破时的十倍不止!丹田核心那枚葬星之核旋转得缓慢而稳定,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体内浑厚沉重的力量如同大地脉动般流转不息!骸骨星髓网络晶莹如玉,坚韧无比!玉髓光膜温润内蕴,守护之力深藏!灰白藤魂共生之种在臂骨深处搏动得更加有力,与葬星之核的联系更加紧密!

厚积薄发,锁玄关而不破!

此刻的他,如同一柄在凡尘浊火中反复锻打、剔除所有杂质、只留下最纯粹坚硬本体的绝世凶刃!虽未开锋,其质已足以斩断星辰!

他轻轻抬手,覆盖着晶体臂骨的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

嗤——!

一缕墨绿的光丝无声浮现。

没有之前的狂暴湮灭感,光丝凝练、稳定、如同拥有实质的墨玉,散发着纯粹的、沉凝到了极致的死寂锋芒!光丝周围的空气没有扭曲,空间没有波动,所有毁灭之力被完美地收敛于方寸之间!

掌控力,已然质变!

许飞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悠远的气息,意念微动,卧室四壁流转的暗金屏蔽纹路悄然隐去。造化烘炉光芒尽敛,被他收回芥子空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气与生机也随之消散。

窗外,已是又一个清晨。

巷子里的喧嚣如期而至。

便利店阿叔的蒲扇声。

发廊玻璃门开启的吱呀声和慵懒的哈欠。

维修行大叔电烙铁接触焊点的“嗤嗤”声。

还有……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清脆的童音在巷子里响起:“爸爸!快看!窗台上那盆快死的仙人掌,好像……绿了一点?”

龙须巷的日子,如同巷口王记粮油铺那新榨的麻油,在日晒风吹中沉淀出一种独特的醇厚,又带着市井特有的粗粝。转眼间,盛夏的蝉鸣已化为秋风的萧瑟,细密的雨丝打在巷子坑洼的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意和湿漉漉的尘土味。三个月的光阴,就在这混合着麻油香、发廊香水、焊接金属气味的巷子里悄然滑过。

“真探事务所”那半开的木门内,锦旗依旧金光闪闪地昭示着过往的“功绩”。房东太太的那单“捉奸”委托,成了许飞立足此地的最佳广告。当许飞将清晰得如同现场直播般的照片(用神识扫描后普通相机拍摄,角度刁钻却无灵力痕迹)、以及丈夫下班后只是沉迷于街角棋摊看老头下象棋的录像证据交给房东太太时,这位彪悍的女士先是目瞪口呆,继而嚎啕大哭(喜极而泣?),最后拉着自家那同样一脸懵逼的老公,提着一篮子土鸡蛋和一挂新灌的腊肠硬塞给许飞,逢人便夸:“龙须巷口那个小许侦探,神了!比街道办王主任还灵!”误会解开后的两口子,成了“真探”最忠实的宣传员。

于是,后续的单子便如同开了闸的水,接踵而至,带着城中村特有的烟火气与琐碎烦恼:

寻猫·阿花: 隔壁单元李奶奶的狸花猫“阿花”两天未归。老太太急得团团转,泪眼婆娑。许飞收了二十块“辛苦费”(李奶奶硬塞的),在巷子内外看似随意地转悠了一圈,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轻易锁定了躲在巷尾废弃配电箱夹层里瑟瑟发抖的小身影(被两只流浪狗追怕了)。当许飞拎着湿漉漉但完好的阿花交还给李奶奶时,老太太感激涕零,送来一罐自己腌的咸菜。

寻物·金镯子: 对面发廊的“莉莉姐”(就是那个爱穿豹纹热裤的)哭花了妆,声称自己攒钱买的足金镯子在换衣服时不见了,怀疑是被同店的姐妹偷了,闹得不可开交。许飞收了五十块“咨询费”,在发廊里转了一圈,强大的感知力无视了那些浓烈的香水味和杂乱的电磁场干扰,精准地“听”到了墙角拖把桶底部金属与瓷砖碰撞的微弱回响——镯子只是滑落时卡在了拖把桶的铁箍夹缝里。真相大白,莉莉姐破涕为笑,塞给许飞一张免费洗剪吹的卡(许飞转手给了维修行那个双马尾的小女孩)。

寻人·张娟: 这条最棘手,也最沉重。巷尾独居的刘老头颤抖着手递上三百块钱和一张模糊的旧照片。他女儿张娟在邻省打工,三个月前突然失去联系,电话不通,音讯全无。刘老头报警无果,积蓄耗尽,只能寄托于这小小的侦探所。许飞收了钱。他没有动用跨界穿梭的玉符,而是循着照片上残留的微弱气息和信息素(常人无法察觉),结合刘老头提供的零星线索(工厂名、大概地址),将神识如同蛛网般撒向远方的城市角落。耗费了整整两天,终于在邻省一个偏僻小镇的地下黑网吧角落,捕捉到了那个蜷缩在电脑前、眼神空洞麻木的憔悴身影——她被传销组织控制了。许飞没有亲自出手(规则不容打破),而是整理了一份详尽的匿名线索报告(地点、组织架构图片、关键人物外貌特征),通过最普通的平邮寄给了当地警方。一周后,新闻播报了该特大传销窝点被捣毁的消息。刘老头接到女儿报平安的电话那天,提着一瓶最便宜的白酒,在“真探”门口老泪纵横地站了许久,最后默默把酒放在门口台阶上,蹒跚着走了。

这些委托,琐碎、平凡、甚至有些可笑。但对于巷子里的凡人而言,却是压在心头的巨石。许飞用他那超出界限的能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处理着这些尘埃般的烦恼。每一次解决问题的“合理”方式(运气好?观察力强?人脉广?),都让“真探”锦旗上的金字在巷邻心中更加闪耀几分。他像一颗沉入市井泥潭的星辰,收敛了所有光华,只以冰冷而高效的方式折射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与里世界的联系并未断绝。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将现世生活的点滴、对里世界异常波动的微弱感知(城中村偶尔也会飘过一丝极其稀薄的、不属于此界的能量尘埃)、以及自身修为的稳固情况,用最普通的文字加密后,通过特殊的、凡人无法察觉的星轨节点传回学院。

某个秋雨绵绵的午后。

巷子里的喧嚣被雨声压得低沉。许飞正坐在老榆木桌后,指尖捻着一小块刘老头送的白酒瓶盖(纯粹是感受凡物的触感),目光落在窗外雨幕中模糊的超人便利店轮廓上。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雨水的湿冷气息夹杂着一种如同山岳般厚重、却又内敛到极致的锐利锋芒,瞬间涌入狭小的空间。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