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霜降·草木黄落（2/2）

只见那金色的光芒在碎片力量的污染下，迅速变得黯淡、浑浊，最终，连同那些碎片一起，如同风中残烛般，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诡异裂纹、光泽暗淡的灰色晶体，悬浮在祭坛上空。

而“春霖”的身体，则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开始消散。

“不！不要！”寒铮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枚灰色晶体，将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他看着“春霖”消散的身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眼泪混合着鲜血冻结在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我只是想……守护您啊……”

景象开始模糊、破碎。最后的画面，是寒铮抱着那枚灰色晶体，跪在无尽的冰雪废墟中，背影萧索而绝望，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

幽蓝的光芒褪去，苏砚和小满的意识回归现实。

小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刚才那段记忆中的绝望、痛苦、以及寒铮那深入骨髓的疯狂与执念，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了她的灵魂。她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苏砚及时扶住。

“看……看到了吗？”她的声音虚弱不堪，“他……失败了……‘春霖’……消散了……只剩下……那个核心……”

苏砚的心情同样沉重。他亲眼目睹了一场因错误方式而导致的、彻底的悲剧。寒铮的方法，根本不是融合，而是……污染与毁灭！他用负面碎片污染了时序之源纯净的核心，导致了“春霖”的彻底崩溃。

那枚布满裂纹的灰色晶体，就是被污染的核心！也是寒铮一直试图用“永寂圣坛”来修复、或者说是转化为他理想中“永恒”形态的东西！

“所以，他现在的目标，不仅仅是让你回归，”苏砚的声音低沉，“他是要用某种方法，修复或者激活那个被污染的核心，并让你……成为承载这个核心的‘新容器’，完成他当年未尽的、扭曲的‘融合’！”

小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成为那个充满了痛苦、绝望与疯狂的核心的容器？那比单纯的被封印、被吞噬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苏砚怀中的《时序农书》突然自发地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兽皮封面上的纹路再次变化，不再是地图，而是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如同植物藤蔓缠绕而成的文字。

这些文字，苏砚通过节气种子的共鸣，瞬间理解了其含义：

“源核受玷，非力可涤。唯以至情为引，以轮回为炉，燃希望之火，方可得一线涅盘之机。”

“然涅盘非重生，乃向死而生。旧我逝，新芽萌，其间苦痛，非凡俗可承。”

苏砚瞳孔骤缩。

农书给出了方法！修复被污染的时序之源核心的方法！但这个方法……

以至情为引？以轮回为炉？燃希望之火？涅盘？向死而生？

每一个词都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巨大的风险！这更像是一种哲学层面的指引，而非具体的技术方案。而且，“旧我逝，新芽萌”……这难道意味着，即便成功，现在的“苏小满”也可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霜降已至，草木凋零，杀机暗藏。寒铮的偏执计划如同悬顶之剑，而《时序农书》给出的渺茫希望，却也伴随着难以承受的代价。

前路茫茫，似乎每一步，都踏在荆棘与深渊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