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会心疼”(2/2)

说到这里,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暖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要记住,”

他按着自己的胸口:

“没有什么东西,没有任何事情,任何道理,任何人——比你心里觉得舒坦、觉得开心更重要。明白吗?”

他没有问“你刚才是怎么了”,没有提那个让她躲进卧室的电话,更没有追问任何细节。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不要内耗自己。

“还有,暖暖,在我面前,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更不用怕到要躲起来。我也会担心、会心疼。”

林易暖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的笃定,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鼻尖又控制不住地发酸。

她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开始自厌自弃,有时候还会“牵连”温沐扬,对他忽冷忽热的,他明明是可以感受到的,为什么还要跟她说这么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该说些什么呢?她也不知道,最终,只是化作一个轻微的鼻音:

“……嗯。”

温沐扬再次握住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她的指尖。

用他最温柔的处理方式,一点点抚平了林易暖内心翻涌的酸涩。

林易暖看着他的动作,动了动自己的左手,才极小声地开口:

“……是不是很丑?”

温沐扬捏着她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她,眼神认真,摇了摇头。

“从现在开始,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我帮你管着,应该吃的,时间我帮你记着。你复诊,我陪你去。你爸爸的电话,不想接就不要接,实在不行,就给我,我帮你接。”

“……”

他是不知道她爸爸的“厉害”,说起道理来,跟唐僧念紧箍咒一样,更何况他还不知道温沐扬的存在。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药?乱七八糟的药?他知道什么了吗?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抬眸,有些讶异。

“嗯。”

温沐扬坦然承认,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知道了。所以,别再一个人扛了,好不好?”

“你……你都知道了?”她重复了一遍,依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什么时候?

“你晕倒送医那天。”

温沐扬解释道:

“医生说你吃了氟西汀和安眠药,安眠药还过量吃……”

“……”

林易暖一脸震惊,她那天晚上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吃的是布洛芬和阿莫西林。

“然后还把我给训了一顿呢!”

他故作委屈的看着林易暖。

“……”

林易暖看着他,想知道温沐扬到底知道了多少:

“然后呢,医生还说了什么”

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温沐扬心下一紧,但还是解释道:

“医生的话让我更加担心了,我……托朋友查了你这几年的就诊记录。”

他选择说实话。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所以出院后,只要有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是怕她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吗?

温沐扬语气里带着歉意: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当时真的太担心,怕照顾不好你,不知道怎么照顾你,哪个环节会出什么错。更害怕,我什么都不知道,会无意中伤害到你……”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了事实和他的担忧。

林易暖看着他眼中真诚的歉意和浓浓的担忧,被调查和被揭穿而升起的不快,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而她却还在“演戏”一样的隐瞒,怕被他看穿她的伪装,怕被他发现她的不堪、怕他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她去医院的时候,不是没见过在亲人的陪同下去看心理医生的患者,可陪伴的人不是安慰、不是认可,而是讽刺,是:

“大家都有压力,怎么就你脆弱呢?”

“你就是想太多了,别这么矫情。”

“你不愁吃不愁穿,有什么可抑郁的?”

“世界上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

……

太多太多这样的话了,导致她对承认自己有精神疾病有很深的羞耻感,自然也没有告知任何人。

父母就更不用说了,老顽固般的父亲是绝对不会理解的,而母亲永远只会觉得她想太多。

她让自己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是一个乐观的人,只是却没有任何能量跟人打交道。

可温沐扬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一切,为什么不远离她呢?

“我查看了你的所有就诊记录,并了解了你的全部资料。”

温沐扬把他查到的全部和盘托出:

“从高二开始,中重度抑郁伴随焦虑,睡眠障碍,有自伤史,一直是维持治疗期。还有,你的药物记录,这些……我都知道了。”

每一个字,都让林易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巨大的恐慌和羞耻,她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想要逃离。

为什么要让她这么难堪?

“别怕!”

温沐扬却更快地握紧了她的手:

“暖暖,听我说完好不好?”

他一直是半哄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林易暖预想的嫌弃或者怜悯。

他疼惜的吻了吻她受伤的手腕。

“我知道你害怕,也知道这样的病让觉得难以启齿。”

他一字一句:

“但是暖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诚如医生说的,这只是一种病,就像感冒发烧一样,只是它是病在心里。”

“是我们暖暖太懂了,不想让大家担心,不想麻烦别人,才让自己的心生病了。可生病了就看医生,吃药,这很正常,不是吗?”

林易暖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都忘了今晚哭多少次了。

第一次被人知道了这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秘密,而且,还是被温沐扬知道的。

“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不觉得……我这样……很可怕吗?”

她哽咽着,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她可是一个会在情绪决堤时自伤的人,她自嘲起来:

“这样的我,只会丢人罢了,你还会喜欢吗?你不应该躲得远远的吗”

“不许胡说!”

温沐扬立刻反驳:

“我只会觉得心疼!心疼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心疼你那么难受的时候,还要在大家面前装作没事的样子!”

“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会莫名其妙地难过……会……伤害自己……”

“暖暖,我说过,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坚强。难受了就说,想哭就哭,你可以依赖我,我荣幸之至,哪里是丢人呢!”

他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只是,不允许你伤害自己,我也说了,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