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还要更有耐心,再有耐心一些(2/2)

而且,从教学角度,多练习也确实没错,虽然这个“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林老,下个月中就要布展,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如果量太大的话,我怕……”

“怕什么!”

林父大手一挥:

“我自己的女儿我清楚!你就按这个标准来!孩子总要逼一逼,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二十几幅画而已,没多大问题!”

几十米的艺术画廊,传统画模块,除去国画里的其他画种,以小品画的规格,至少还需要三十幅左右。

一个月二十几幅……

陈老师当时就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就算是状态巅峰的职业画家,完成这个量且保证宋元小品要求的精细度,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哪里是逼潜力,分明是刁难!

但他看着林老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到嘴边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恩难却,人情世故……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回忆至此,陈老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又看了气质沉稳的温沐扬,又看到林易暖眼底明显的疲惫,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他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了?

他摇了摇头,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画室。

只希望,林老能早点看清一些事情……

……

同学们也开始陆续离开,有的是没办法,还有课,边走,目光依旧落在他们身上。

林易暖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画具,看着旁边气定神闲帮着她收拾的温沐扬说道:

“快走!”

再不走,估计要更“红”了!

看看角落里疯狂朝她眨巴眼睛的黎小满就知道了!

温沐扬不紧不慢地合上笔记本,放进电脑包,把一切都整理妥当了,这才跟着她一起走出教室。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范围,她就扯了扯温沐扬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恼,忍不住抱怨:

“温沐扬,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不!是你今天有多引人注目?!”

温沐扬拎着她的袋子,神情自若,甚至有点无辜地反问:

“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

“正常?!”

林易暖快被他气笑了:

“一个早已毕业的、计算机专业的风云学长,跑回来上艺术专业课,这哪里正常了?!”

“女朋友最近情绪欠佳,她的朋友可都误会了,我不得好好表现表现,关心陪同家属,怎么不正常?”

温沐扬挑眉,他可没错过中午她那几个舍友询问的眼神。

尤其是夏棠,刚看到他时,眼里闪过的一丝不爽,也就这丫头“心大”。

“你……”

林易暖语塞,理由充分得让她无法反驳,只能干瞪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看情况。”

温沐扬不置可否,空着的手牵起她:

“晚上想吃什么?画了一下午画,累了吧?”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明白,他今天这略显“高调”的举动,无非是想用他的方式告诉她——我会一直在,不用怕,也不要有压力。

这方式实在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低了下去:

“没什么胃口……还得赶画呢,时间不够……”

想到下午看见她手腕内侧的伤痕,压下心中的翻涌,面上不动声色:

“那也得吃点。”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颗透明糖果,利落地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不许拒绝!”

“……”甜意在嘴里散开。

晚上,林易暖又打算挑灯夜战。

温沐扬盯着她吃了药,然后连哄带骗,半强制性地把她从书房里带出来,又直接打横抱起,送回了卧室。

或许是药物开始起作用,没过多久,林易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确认她睡熟了,温沐扬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袖子。

检查他的手腕内侧,几道新旧交错的细小伤痕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有些已经淡去,有些还带着刚结痂不久的暗红色。

他极轻的给她涂抹那刺眼的伤痕,上药时才惊觉自己指尖在微微颤抖……

睡梦中的林易暖似乎有所感觉,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睡得也极不安分,眼角甚至无声地滑下一行泪水。

温沐扬的心顿时如针扎,他俯身,无比疼惜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润。

咸涩的滋味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底,心疼得无以复加。

想来,这些天,她一定没好好吃药。

刚刚哄着她吃药时,她又要找借口支开他,下午在看到她手腕时,他就已经猜到了,每次不是去给笔洗换水,就是突然要找什么东西……

今晚,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丫头又在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些天她压力巨大,情绪反复,又没按时吃药,才会让情况变得这么糟。

下午看到伤痕的那一刻,他除了震惊和心疼,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确实是愤怒的。

气她又这样伤害自己,气她遇到事情还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封闭起来,什么都不肯说,依旧在无形地将他推开。

可冷静下来后,就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怜惜。

他的暖暖,就是太乖了,太为别人着想了,早上只是不小心语气冲了一点,都会内疚地抱着他道歉。

如果她是那种习惯将情绪宣泄给身边人的性格,或许反而不会生病。

她总是把压力和责任都留给自己,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去麻烦和影响别人。

可暖暖,他温沐扬不是别人啊!

这样一想,温沐扬反而怪起了自己,是自己疏忽大意了……

是他没有更早地察觉到她行为上的异常,没有在她最需要支撑的时候,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没能够让她放心地依靠。

他再度俯身,眉宇间满是疼惜,依次吻过她的眉心、眼角、鼻翼,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果然,这条路还很长,他还要更有耐心,再有耐心一些;更细心,再细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