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荒草丛生的青春2(2/2)
郝一诺在老师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朝着林易暖道:
“对不起。”
眼里却全是挑衅。
林易暖挺直着背脊,嘴唇抿着,一动不动,不肯低头,也不肯说出那三个字。
她没有错,至少,在反抗的那一刻,她没有错。
就在老师脸色越来越沉,准备采取措施——叫家长时……
郝一诺赶紧换上了一副懂事体贴的样子,声音委屈: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道歉……能不能别叫我爸妈?他们工作特别忙,特别辛苦,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他们担心……”
她这番“体贴”的话,更是衬得一直沉默不合作的林易暖格外“不懂事”。
老师看着郝一诺“诚恳”认错的态度,又看看倔强得像块石头的林易暖,最终还是心软了:
“郝一诺,既然你知道错了,以后一定要注意!林易暖,你也大度一点!”
老师叹了口气:
“这件事就到这里,都回去把衣服弄干净,下午还要上课!”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而过后,只要林易暖出现在食堂,这样类似的“不小心”就是常态。
几次之后,林易暖就再也不去学校的食堂吃饭,直到那次,温沐扬带她去了h大的食堂……
……
这事让林易暖在学校的处境更加艰难。
郝一诺几人虽然明面上不再有大的动作,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孤立和“不小心”的碰撞……
依旧如影随形。
然而,如果这样能算比较平静的话,也并没有维持多久。
马上就要期末了,课后延堂几乎是每个老师不用点亮就有的技能。
这不,最后一节数学课,老师提出了一个颇有难度的拓展题,点名让几个成绩好的同学回答,当然,包括林易暖和郝一诺。
郝一诺回答得有些磕绊,而林易暖则在沉默片刻后,给出了清晰简洁的解题思路。
数学老师赞赏地点头,表示了肯定。
不愧是年级第一。
下课后,从办公室回来的邓卓荃,走到林易暖座位旁,将一份竞赛报名表递给她:
“林易暖,数学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说让你考虑一下参加寒假一个全国数学竞赛。”
他看着林易暖,眼里带着青春时期才有的青涩好感:
“你刚才那道题思路很巧妙……”
林易暖只是淡漠的接过。
班长成绩好、长相清俊,自然,在很多女生眼中就是自带光环的男生。
这一幕,落在一直喜欢邓卓荃,并且刚刚在数学课上被林易暖比下去的郝一诺眼里,简直就像点燃了炸药桶。
放学后,天色已然昏暗。
林易暖收拾好书包,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教室。
刚走出校门,她刻意避开那条熟悉的小巷,但郝一诺几人,仍阴魂不散地堵在了她面前……
郝一诺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林易暖,语气嘲讽:
“行啊,林易暖,手段可以啊?平时一副清高样,原来心思都用在怎么勾引男人上了?”
林易暖蹙紧眉头,不想跟她纠缠,想从旁边绕过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
一个女生立刻侧身挡住她:
“装什么傻?我们都看见了!班长今天下课是不是特意去找你了?”
罗玉欣附和:
“就是!一诺喜欢班长,全班谁不知道?你故意在他面前表现,不就是想引起他注意吗?真不要脸!”
其中一个女生更是直接上手,用力推了林易暖的肩膀一下,把她推得一个踉跄:
“我警告你,林易暖!离班长远一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郝一诺走到林易暖面前,压低声音:
“听见没有?邓卓荃是我的,你以后见到他,最好绕道走!”
她威胁道:
“要不然……我保证,你在学校的日子,会比现在难过一百倍!不信你就试试!”
林易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无力和荒谬。
她甚至连辩解都觉得苍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郝一诺,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的沉默和这种眼神,更加激怒了郝一诺。
郝一诺猛地扬起手——
然而,这次,林易暖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原地等待承受。
在巴掌落下来之前,她猛地抬起手臂,格开了郝一诺的手……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挡在面前的罗玉欣狠狠推开,头也不回地奔跑着冲出去……
身后,那些人还在气急败坏的咒骂着……
她一路跑,一口气跑回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爬上床,抱膝蜷缩,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
为什么?她都不跳舞了,甚至父亲让她又美术特长生这条路,她也同意了……
现在,她只想好好的考试,安静地学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
心,好像被割了一个口子。
此刻的温沐扬竟不知该如何去温暖他身旁的女孩。
他听着她用那样平静无波的声音,讲述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听着别人对她的凌辱和她的挣扎……
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带她去食堂吃早餐时的情景。
那时,她脸色苍白,在餐盘的不慎落地后的,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就她身后,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女孩眼里一定满是惊恐。
此刻,那些她细微的,异于常人的反应,终于都有了最残酷,也最合理的解释。
原来,那个看似寻常的食堂,对她而言,竟是记忆里的炼狱。
一股深切的懊悔缠绕住他的心脏。
“暖暖……”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沉痛而自责:
“对不起……”
对不起,我自以为是的一次主张,竟然在不经意间,亲手撕开了你的伤疤,勾起了你藏在心底最深的痛?
林易暖听了他的话,一愣。
她还不知道自己当时在食堂的反应被温沐扬尽收眼底,并在此刻与她的过去联系了起来。
看着他眼中的心疼和自责,心里酸涩一片。
她摇了摇头,抬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
然后,弯了弯眉眼,故作轻松:
“温先生,你胡说什么呢?”
这怎么能怪他呢?
他那么好,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庇护。
那段过去,本身,就只是她一个人的泥泞……
是她一个人的劫难,她从未想过要让他来分担这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