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一天,她也能这么勇敢吗?(2/2)
温沐扬接过对方递来的咖啡,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嗯,来早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您就是谢老师介绍来上阅读课的吧?李宇端着咖啡在他对面坐下,杯底在木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这群高三生特别难带,尤其是讲现代文学的时候,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比作家还懂。
温沐扬的指尖在教案上顿住了。介绍?这群?谢楠明明说是一对一辅导——他眼前浮现出好友今早发来的消息:就一个学生,超级简单,帮我顶两小时就行,拜托拜托。这个货!很好!
不知道几千米外的篮球场上,正在三步上篮的谢楠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篮球砸在篮筐上弹飞出去,得?耍帅不成。谁在骂我?他揉着鼻子嘀咕道。
温老师?李宇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腕表反射的光在程沐扬脸上闪过,您有在听吗?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温沐扬眨了下眼,将那个总爱坑人的损友从脑海中赶出去。嗯,课件我昨晚就准备好了。他不动声色地翻开教案,心里已经给谢楠记了一笔——这个月的寝室卫生就让他全包好了。
李宇张了张嘴,把我还没说具体安排呢咽了回去,转而递过一份名单:这是今天请假的学生名单。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温老师的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上课,温沐扬罕见地发现自己无法完全集中精神,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少之甚少。教室里只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学生,还有两个请了假。第一节课他机械地讲完要点,便进入了自由讨论环节。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了《撒哈拉的故事》中关于自由的探讨。
课间休息时,温沐扬的视线穿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远处那棵摇曳的梧桐上。四月的风掠过树梢,几片嫩绿的叶子左右摇摆,成熟的叶片应和着风缓缓坠落。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产生的丁达尔效应,在窗台上投下若有若无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极了今晨那张闪烁的玻璃糖纸。
温沐扬捏着钢笔,在教案上记录着什么,无心的听着底下学生的讨论,粗糙的纸面与光滑的的糖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想起糖纸上若隐若现的钢笔字迹。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娟秀的笔迹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里。
窗外又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那个女孩的秘密。
温沐扬微微蹙眉,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间,依旧没能冲散脑海中那个画面——女孩慌乱地抢回糖纸时,睫毛在晨光中轻颤的模样,像只偷偷溜出门贪玩的猫咪,被路过的脚步声惊到赶紧逃离。他不该好奇的,可那行被匆匆掩藏的文字,却成了这个平淡早晨最令人心痒的谜题。
一片梧桐叶啪地贴在玻璃窗上,紧接着又掉落下去。温沐扬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撒哈拉的故事》里的一句话:
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
他忽而勾起嘴角,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教案上时,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用钢笔在空白处画出了糖纸的轮廓——一个带着尖角的、不规则的菱形,就像那个女孩留给他的印象一样,棱角分明却又转瞬即逝。
两小时的课程结束得意外地快。收拾教案时,几个学生围了过来。
温老师,您讲得真好,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说,太棒了老师!我从没想过可以这样理解三毛的作品。
温沐扬微微颔首,其实他已经不大记得刚刚讲过什么了。走出培训机构大门,晨光已经开始变得刺眼。
他看了看表,才十点过一刻。正打算回学校,突然想起早上那个抱着书的女孩——她是要去哪里呢?程沐扬突然发现自己很想知道对方的名字,想问问她为什么会在糖纸上写下那样的句子,更想知道她眼底那抹不知如何言明的情绪从何而来……
而此刻,图书馆最角落的座位里,林易暖机械地翻动着书页,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同一行字上。不知想到什么,她猛地合上书,的一声轻响——又一张糖纸从书页间滑落。这张的边缘有些卷曲。林易暖怔怔地望着上面自己不久前写下的字句:
有一天,我也能像三毛一样勇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