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才是初识(2/2)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看起来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说话却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逗弄,跟他的皮囊一点儿也不匹配!。

温沐扬似乎看出她的窘迫,没再继续调侃,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擦一下吧,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听到这话,林易暖就差反问一句:你不也是!正想反驳,看到他递过来的纸巾时,才发现,自己刚撑地时掌心沾了灰。她接过纸巾,低声道了句:

“谢谢。”

温沐扬没急着走,反而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温沐扬,今早没来得及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林易暖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告诉她,他的名字

温。沐。扬。她在心里细细的重复一遍,有点失神。

你经常来这里?他忽然问。

林易暖一怔,下意识回答:

“嗯,偶尔会在这走走……”

然后开始发呆?他侧头看向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林易暖恰好也转头看他,对视了一下,赶紧假装看向别处,光听声音就知道他在打趣她。

在想什么?

林易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想怎么逃离那个窒息的家?

——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三毛,放任自由?

——还是在想……怎么又遇到你呢?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走走。

温沐扬也没追问,只是轻轻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江面。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一会,就在林易暖想着,该要找个什么借口离开时。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尾音刻意加重的顿挫,像是把未尽的疑问钉在空气里,带着某种不容闪躲的执拗。好像是在提醒林易暖别故意不告诉他一样。谁都没再说话,但奇怪的是,林易暖并不觉得尴尬了。

夜色仿佛在此刻凝滞,湿润的江风穿梭在他们之间,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水汽。

“林易暖。”她低着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林易暖佯装整理耳边碎发,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描摹他的侧影。

温沐扬垂眸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当屏幕骤然亮起,那道幽蓝的光晕像是突然展开的画轴,将他的轮廓一寸寸晕染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撑起一片立体的阴影,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暗影……

恍惚间,林易暖像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生得极好看的……

那个……我该回去了。

她突然站起身,声音轻得像被风卷走,紧接着把旁边的书抱起来。

温沐扬闻声,仰头看她,路灯被大树茂盛的枝桠遮掩着,微弱的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女孩穿着件浅蓝色的针织衬衣,袖口翻了一圈,露出一截手腕,有点瘦小,夜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除了手腕上的表和透纱护腕,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像初雪落在青瓦上,纯粹又疏离。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她怀里越抱越紧的书,抿了一下嘴角,一般不会有人抢的,路上小心。

“……”林易暖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啊,明明就是被他盯的有点尴尬。

林易暖点点头,转身时,开衫下摆出一道仓促的弧线。温沐扬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扎得略低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晃。

温沐扬的目光正紧随着离开的女孩,手机却在口袋里震动。是舍友发来的消息:

人呢?就差你了温沐扬眸子暗了暗,煞风景!

远处又传来渡轮的汽笛声。温沐扬摩挲着矿泉水瓶上的冷凝水,想起今早捡到的那张糖纸。淡蓝色的透明薄纸上写着:

能不能……能不能什么后面字看得不太清,但这三个字的字迹却好像是刻意的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面。

再次抬头时,女孩的身影已经融进夜色里。她走路时总微微低着头,肩膀却挺得很直,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什么重担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女孩的影子看起来像是被折了翼的蝶……

温沐扬又喝了一口水,拧紧瓶盖。他想起刚刚在图书馆看见她熟睡的模样:

脸颊轻枕在摊开的书页间,未读完的书被压出浅浅的褶。浓密纤长的睫毛将流转的眸光藏起。右手仍保持着执笔的姿态,悬在空白的笔记本上方,像凝固在某个的思绪里,连指尖都透着几分未消散的认真与执着。

桌上的便签写着各种各样的随笔。就连温沐扬在她对面坐了好一会儿她都不知道。

温沐扬想: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等看到图书管理员向他们这边走过来,他这才离开去跑步。

可温沐扬不知道,林易暖平时在家里都不敢闭上的眼睛,刚刚那段短暂的小憩,是她这大半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睡眠。

刚才的梦里,没有父亲永远不满的呵斥,没有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只有无垠的沙漠和自由的风。

此刻江风渐强,带着春夜的冷湿。温沐扬望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突然很想知道——她糖纸上藏着的秘密。

“林易暖。”温沐扬念了一遍女孩的名字,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远处,林易暖在拐角处顿了顿,似乎想回头,最终也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