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暖暖是水做的（2/2）
“哦！对哦！是这样感觉！周老师，您太厉害了！”
她兴奋地重新弹奏了那个小节。
周教授点点头，又看向林易暖：
“暖暖，刚才那个下腰接云手的动作，力度再收一点，不是刚，是柔中带刚，想象一下水的力量。”
“你的情绪要再沉浸些，你现在有点太注意技术动作了，反而忽略了音乐给你带来的内在感受。再来一次，从第二段落开始。”
“好的，周教授。”
林易暖认真点头，深呼吸调整，仔细的回味着老师的话。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外的温沐扬，他正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便微微一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很棒。”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颗小小的定心丸。
黎小满的吉他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和弦的细微变化确实让音乐的层次感更丰富了。
林易暖闭上眼，努力忘记技术细节，尝试着完全沉浸到音乐所描绘的画面中去。
不是单纯的舞蹈动作，而是烟雨、小巷、流水和一份欲说还休的心事。
她的动作明显更加流畅自然了，之前的些许滞涩感消失了，与吉他的伴奏真正开始融合，仿佛音乐是从她的舞姿中流淌出来的一般。
周教授看着，一点就通！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微微颔首。
一曲暂毕，林易暖气息微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黎小满也放下吉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这次好多了！”周教授鼓励道。
“就保持这个感觉。暖暖的情绪再放出来一点点，对，信任你的音乐伙伴，也信任你自己。小满的节奏稳得很好，和暖暖的呼吸点卡得越来越准了。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再合一遍完整的。”
周教授说完，便走向放在一旁的包，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喝水。
这时，门口的温沐扬才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将一瓶水拧开，递给了林易暖，又拿出一瓶递给黎小满。
“谢谢温学长！”
黎小满笑嘻嘻地接过，打趣道：
“哟，今天又是准时‘护花’到位啊。”
温沐扬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看着林易暖喝水，轻声问：
“累不累？”
林易暖摇摇头：
“还好，就还是有点找不到周老师说的那种‘完全沉浸’的感觉，会下意识地去数拍子。”
“慢慢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沐扬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让她难以言说的安心，林易暖忍不住笑了。
两人休息了一会又继续练习，如此反复。
几天下来，周教授偶尔也会过来指导，她对学生一向要求严格，对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学生也是格外偏爱。
她看到温沐扬的次数多了，有时指导完她们，便会踱步到温沐扬旁边坐下。
一开始，林易暖和黎小满还有些担心，怕周教授会觉得他在这里会影响到她们。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两人竟能聊起来，而且好像还格外的亲切。
先是有一次，周教授指导完，放下水杯，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林易暖身上，然后转向了温沐扬，还没说话，温沐扬则态度恭敬的打招呼：
“周教授。”
周教授点点头回应：
“沐扬。”
……
还有一次周教授开口，指着她们的动作问温沐扬：
“小温啊，你看她们刚才那个旋转，感觉节奏如何？”
温沐扬只是眼神温柔地看了林易暖一眼：
“她，跳得很美。”
惹得周教授摇头轻笑起来，缓缓开口：
“暖暖这孩子……在舞蹈上，很有天分。”
温沐扬拿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周教授像是在回想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你可能不知道，她初三那年，就拿过全省青少年舞蹈大赛的金奖。那支独舞，我至今还有印象，灵气逼人，情感充沛，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孩子能表现出来的深度。”
这话一出，温沐扬微微挑眉，他听谢楠提起过，之后回去就马上找资料了解了那一届的比赛，还特地翻了当时的视频出来看。
几年前的视频比较模糊，但依稀能够看出那时候的她脸上稚气未退。
女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舞步，在他作为一个外行人来看，完美得挑不出任何错处。
那时候的她，感觉比现在更有灵气，他，对她便更加的好奇了……
知道周教授没有说完，温沐扬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带着询问。
周教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但是很奇怪，初三下半年，她就突然离开了这个舞台。如果说是为了中考，那可以理解，但……到了高中之后，好像就销声匿迹了……”
“以她的舞蹈功底，完全可以走艺术特长生路线，选择更好的院校，但现在看来，她并没有走这条路，反而主修了美术。我问过她原因，她只是笑着说更喜欢安静地画画。”
在这个学校遇到林易暖之后，周教授也用自己的关系多方打听，从拼凑起来的小道消息也多多少少能了解到这背后的原因。
周教授顿了顿，看向温沐扬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意味悠长：
“这次毕业晚会的节目，是我力邀她参加的。我总觉得，她不该就这么放弃了。她排练时，那种偶尔会流露出的不确定和下意识的克制，或许都和她当初放弃的原因有关。”
“我不是要探听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有机会，可以多鼓励鼓励她。她底子还在，感觉也还在，只是需要有人帮她找回那份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表达欲和自信。”
“有时候，身边人的支持和理解，比什么都重要。”
周教授看着仍在旋转的林易暖：
“这孩子，比之前少了一份灵动。”
温沐扬听得认真，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而深思，他看了一眼远处林易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
他转回目光，郑重地对周教授点了点头：
“周教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对她的看重和关心。我明白了。我会的。”
周教授和蔼一笑，欣慰地点点头：
“都是好孩子。小满也是好孩子，看得出来，暖暖这孩子比最开始在学校遇见的时候开朗了不少。没再那么……死气沉沉，这是好事。”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去查看黎小满的吉他谱。
温沐扬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再看向林易暖时，眼神变得更加柔软和多了一份坚定。
他一直都没有去问她过去的事，现在也不会问，他会等，等她自己想说，等她一点一点的走出来。
当林易暖的排练又告一段落，温沐扬依旧只是走上前，把水剃了过去，然后伸出手，轻轻拂开她因为汗水黏在额角的一缕发丝。
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林易暖不解的轻轻颤了一下，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