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真情流露（1/2）

习菱紫再次沉入修复性的睡眠，这一次的呼吸更加绵长安稳，眉宇间残留的最后一丝痛楚与不安也彻底舒展开来，只余下纯粹的疲惫与放松。苍白的小脸在温玉荧光和云绒枕褥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脆弱的宁静。

玉珏并未立刻进入深层调息。他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从她轻阖的眼睑，到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嘴唇，再到散在枕边、发梢那抹暗紫光泽已变得极为柔和的长发。方才她醒来时那虚弱的笑容，那句带着小小骄傲的“我做到了”，以及重新睡去前那句无意识的“你是不是一直守着我”，如同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他向来清冷自持，情绪极少外露，更遑论如此直白地关切一个人。漫长的修道岁月里，他习惯了独行，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以超然的姿态俯瞰世事变迁。情劫的印证曾让他感到陌生与困扰，那是一种不由分说、将他与另一个生命紧密捆绑的法则力量。

然而，在此刻，在这方寂静温暖的灵室里，看着这个因他默许的“试验”而力竭昏迷、又在他不眠不休的守护下终于醒转的小徒弟，那些因情劫而生的悸动、担忧、后怕，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情感，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自然。

不是劫数施加的牵连，而是他玉珏，发自本心的在意。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探脉，没有输送灵力，只是轻轻、轻轻地，握住了她露在云被外、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和虚弱，触感微凉，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尖刺的幼雏。他能感受到她皮肤下缓慢流淌的、正在逐渐恢复生机的血液，以及那蛰伏的、温顺了许多的混沌之力。

指尖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她微凉的指节，玉珏微微倾身，靠近了些。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室里响起，不再有任何刻意的平淡或掩饰，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嗯，你很棒。”

短短四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能表达的全部赞许与肯定。不是高高在上的评价，而是平等的、带着心疼的认可。

与此同时，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蕴着极其柔和的灵力，如同对待最易碎的珍宝，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汗湿后粘在肌肤上的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额角，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

而他那双总是映着云海苍穹、深邃难测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睡颜，眸底深处，是再也无需隐藏、也隐藏不住的心疼，与一种更深邃、更柔软的、名为爱意的辉光。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如同暖玉本身散发的莹润，沉静、恒久，将他整个人的清冷气质都融化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