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辽东逃卒(2/2)

至于裁撤卫所?没敢动!为啥?全国几千个卫所呢!要是一齐反了那全国都要乱套。再说万一人家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把朝廷给颠覆了怎么办?

另一方面,卫所是勋贵集团的基本盘,甚至是最拥护皇帝的贵族基层力量,皇帝本人也不愿意放弃。

于是乎,全国轰轰烈烈搞新军,共编练了四十八个镇,后来一路扩充到现在的七十二个镇。

新军里,甭管你是啥人,只要骑射、武艺、兵法够精,武举成绩好,就能当军官!刚开始这些武举出身的军官带出来的兵还真不错,在大周各处都能打胜仗,让大周的威名再次震慑四邻。

可是仅仅两代人过后,这些武举便形成了与勋贵相对立的,新兴的军中势力——将门!

他们系统性地培养自家孩子练武、读兵书。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哪比得上这条件?致使每年七成以上的武举名额都取自于将门子弟。

如果只是这样,问题倒也不算太大。最要命的是——后来火器这东西出现了,而且越做越好用!

这下可戳了武举老爷们的肺管子!要知道,骑射这门本事,你得花大量时间去练准头、练力气,拉硬弓,还得从小学骑马。穷人家的孩子哪有这时间和资本?但火枪不一样啊!就是一个文弱书生,给他支枪练个几天,也能打得有模有样!

武举们在军中的威望,有很大一部分就建立在他们远超小兵的个人勇武上。等他们穿好重甲,准备砍瓜切菜呢,结果被一个普通人拿跟烧火棍似的家伙一抠扳机......就撂倒了?!这帮人根本没法接受!

所以他们就拼了老命地反对,在朝廷里吵吵嚷嚷,首先,坚决不能把打火枪这种“小儿科”玩意儿加到武举考核里!

其次坚决抵制在军队里大规模装备火器!因为一旦有了成规模的火器军队,必然会在军中和朝堂有相应的话语权

至于大炮嘛,反对的声音倒没火枪那么大。那玩意儿又没法扛到校场上去跟人单挑!

武举军官,最初本是大周军队的进步力量,他们不看出身,只看能力。可惜,作为既得利益者,如今阻碍大周军事技术革新与发展的也正是他们。

可刘朔也能理解他们,前世正是火枪的出现,终结了欧陆的骑士时代。武举们也一样,他们不想被时代抛弃,于是拖着不让时代进步!

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男子,刘朔疑惑道:“可我有点疑惑,全大周的武举军官都抵制火器,为何镇东将军不惜得罪同僚,一意孤行,也一定要推动装备火器?”

“将军说,原先食人魔藏在散落在深山老林,一个部落不到百人,连件像样铁器都没有,打仗就靠根木棒,虽然天生巨力,皮糙肉厚,但并不难对付。”

而魔王统一各部后,经过二十多年发展,食人魔之数已超过三十万!更可怕的是,他们不再一味食人,而是将农人监视起来为他们耕作,将匠人圈养起来为他们打造兵器、铠甲。如今,我大周靠刀枪剑戟已很难取胜,将军认为唯有火器能有机会......

刘朔明白了镇东将军的意思,以前的食人魔不过数万,到处分散,又没有装备,哪怕人人是吕布的实力,也不难对付。如今却要面对三十万成建制,全副武装的吕布,像以前依靠冷兵器就很难打得过了。

“赵帅,眼界深远,当真可惜了...”刘朔听完唏嘘道,“若有机会,我会查明内情,搞清楚赵将军到底怎么被出卖的,替他讨个公道!!”

那男人一听这话,黯淡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但还没等他激动,就见刘朔脸色一沉,语气陡然转冷:“但你们劫掠无辜百姓,敲诈勒索,罪在不赦!按大周军法当斩!你又有何话可说!”

“是朝廷负我等在先!”男人梗着脖子抗辩!

刘朔暴喝:“那你有种便去打朝廷,百姓何曾负你!”

男子低头沉默不语,但似乎并不心服。

刘朔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讲道理,直接问起张麻子的事:“说点有用的!你知道张麻子勾结谁吗?官面上的人!”

男子虚弱地点点头:“我入伙后,听那个三当家吹过牛......说张麻子在官府里有靠山......好像就在登州知府衙门里头......具体什么路数就不知道了......听说金矿的事,也是那人给的情报......”

刘朔“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看着眼前已气若游丝的男子道:“留个姓名吧,我给你立块碑!若是哪天赵将军得以昭雪,我遣人到你坟前知会一声。”

“不必麻烦了......”男人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叫,“我等既已落草,不能再辱没将军英名!你将我和兄弟们一块埋了吧!另外......”他吃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手抖得厉害,递向刘朔:“这...这是将军早先交给我...让我一定转交给他夫人的......我不成了...你...若有机会见到将军夫人......请帮我转交给她,拜托了......”

待刘朔接过后,那男人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连胸口那点起伏也不见了。

刘朔默默站了一会儿,叹口气:“也算条汉子...可惜了。你们几个,抬下去,好好埋了。”

原本看守这男子的那几名士兵躬身抱拳领命,麻利地把人抬走了。

这时何建业走了过来,凑到他身前道:“主公,按您的吩咐办妥了,在山脚一处沟壑中寻得找到秦公子尸身,已经安葬了。另外,在旁边林子里发现一辆车架。车子里头有些书籍和行李箱子,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搬上山的,八成是想等劫完钱斌那趟再一起运上来。”

刘朔点点头:“立个碑吧,上面就写秦鸿之墓,妹秦诗谣立!那些书和行李,都交还给夫人。”

“明白!”何建业领命而去。

刘朔转头又吩咐沈如默:“去问问薛仲业,坑挖好了没。”

“回主公,”沈如默立刻回道,“有弟兄刚去看过,坑早挖妥了,尸体也全扔里头了。抓的俘虏工具都收走了,眼下就在坑边等着呢。”

刘朔看着远处凄凉的夜色,长长地、带着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欲多造杀孽,然而,他们跟刨我祖坟的贼人是同一伙,实在是罪无可恕,不共戴天!让人通知薛仲业,给他们干粮,咸鱼和清水都给足了。等吃饱了,便送他们上路吧!”

“是!”沈如默沉声应道,“主公仁慈心善,竟让这帮该千刀万剐的恶贼做了个饱死鬼!实是便宜他们了!末将这就安排!”他说完招来一个亲兵,凑过去嘀咕了几句。亲兵领命,赶紧去找薛仲业传达命令去了。

听到沈如默的评价,刘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抬头看看山路:“这边没什么事了。走吧,上山。夫人这会估计......应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