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月锢(2/2)

一个音节,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

“祈。”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宇智波……祈。”

祈。祈祷,祈求。

祈祷什么?

祈求这孩子的命运不要像我们一样阴暗?

祈求这份背德的结合能有一丝微光的救赎?

还是……祈求这以爱为名的牢笼,能永远将她母亲禁锢在我身边?

连我自己也分不清。

母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个名字背后复杂的含义,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扭曲的圆满】

祈的到来,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并未打破原有的粘稠,反而让这潭水变得更加深不见底。

千祭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女儿身上。她那无处安放的共感力,似乎找到了新的、更“纯净”的寄托。

她抱着祈时,眼神会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本能的柔和。

共感力也变得平稳而温暖,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流。

这原本该是令人欣慰的画面。

但在我眼中,却刺目无比。

我嫉妒。

嫉妒那个弱小的、什么都不懂的生命,能如此轻易地占据她本应全部属于我的注意力。

嫉妒她能从那片破碎的灵魂中,汲取到如此“正常”的母爱。

当千祭抱着祈,轻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时,我会站在阴影里,看着她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内心翻涌着阴暗的浪潮。

共感力会在此刻敏锐地捕捉到我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安,她会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我,仿佛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冰冷从何而来。

我走过去,从她怀中接过沉睡的祈。

动作看似温柔,指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千祭的共感力像受惊的触角,微微退缩,又因对女儿的担忧而重新缠绕上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睡了。”我将祈放进一旁的摇篮,然后转身,将千祭拉入怀中,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间,呼吸着那混合着药草气息的味道。

“鼬?”她有些无措,共感力传递出困惑。

我没有解释。

只是用沉默的拥抱,宣告着所有权。

她是我的妻子,是祈的母亲。

但首先,她是属于我的千祭。

这份扭曲的联结,不应被任何事物稀释,哪怕是我们的骨血。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挣扎,只是温顺地靠在我怀里,共感力慢慢变得驯服,重新缠绕上我,像一种无声的安抚和……归属。

夜晚,当祈的啼哭声打破寂静,千祭会立刻惊醒,想要起身。

我会先她一步按住她的肩膀。

“我去。”我说。

走到摇篮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哭泣的脸庞,看着她眼下那两颗与千祭如出一辙的痣。我会面无表情地抱起她,动作机械地安抚。不是因为父爱,而是因为——照顾她,是维系千祭留在我身边的、必要的责任。

有时,在极深的夜里,我会抱着停止哭泣的祈,站在千祭的床前,看着她沉睡的容颜。月光照在她和祈的脸上,那四颗位置对称的小痣,像某种神秘的印记,将她们紧密相连,也将我排除在外。

一种巨大的、荒诞的孤独感会席卷而来。

我拥有了她,用婚姻,用孩子,用共感力的牢笼。

可为什么,这圆满之下,是更加无边无际的空洞?

——【永恒的囚徒】

祈咿呀学语,第一个清晰吐出的音节,是“妈……妈……”

千祭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浅淡的、却真实无比的笑容。共感力像被阳光照到的露珠,闪烁着微光。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叫“父亲”。

这不重要。我告诉自己。

我走到千祭身边,伸出手,不是去抱祈,而是轻轻抚摸着千祭的眼角,指尖掠过那两颗小痣。

她抬起头,望向我,眼中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共感力习惯性地缠绕上我的手指,带着温顺的依赖。

“鼬。”她轻声唤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女儿而生的满足。

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的,就是这样。

她是我的妻子,是祈的母亲。

但她灵魂的锚点,她共感力唯一彻底臣服的对象,只能是我。

祈会长大,会有她自己的人生。

而千祭,将永远是我怀中这个脆弱、依赖、与我共同沉沦在背德之海的囚徒。

这份以“祈”为名的、扭曲的爱,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救赎,只有永恒的、相互缠绕的沉沦。

窗外,海棠花又开了。一岁一枯荣。

而我们的牢笼,四季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