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燃烬(2/2)

共感力传来平稳而满足的波动。

“她的共感力……”我迟疑地开口。

“会觉醒的。”母亲打断了我的话,语气笃定,“那是她血脉的一部分,无法剥夺。”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我,眼神深邃,“重要的是引导,鼬。而不是像对待一件易碎品那样,将她隔绝起来。”

母亲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她看穿了我内心深处对祈那份复杂的态度——既有因千祭而生的接纳,也有对那份可能觉醒的、不可控力量的隐忧。

“宇智波一族,不缺乏掌控力量的方法。”母亲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庭院中无忧无虑的祈,看着她摇摇晃晃地扑进千祭怀里,母女二人一起跌坐在落花中,发出轻快的笑声。

共感力交织着,传递着纯粹的快乐。

掌控吗?

或许母亲是对的。试图扼杀或过度保护,只会制造另一个悲剧。

而将其纳入掌控,化为己用,才是宇智波的做法。

——【共感的纽带】

祈两岁那年,共感力毫无预兆地初次显现。

那是在一个雷雨夜。

轰鸣的雷声吓得她放声大哭,无论千祭如何安抚都无济于事。

我走进房间时,看到千祭抱着哭闹不止的祈,脸色苍白,她自己的共感力也因为女儿的恐惧和外界剧烈的天气变化而变得紊乱不堪,仿佛随时会失控。

我走上前,从千祭颤抖的怀中接过祈。

就在我触碰到祈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属于幼儿的、纯粹的恐惧与无助,顺着接触点传来。

不是通过千祭的共感力中转,而是直接来自于祈。

她觉醒了她母亲的能力。

祈在我怀里挣扎着,哭声更加响亮,那新生的、不受控制的共感力像受惊的小兽,胡乱地冲撞着我的精神壁垒。

我没有试图用查克拉强行压制。而是回忆着母亲的话,尝试着“引导”。

我收敛起自身所有外露的情绪,将内心那片因常年任务而磨砺出的、死水般的平静,缓缓释放出来,如同一个安抚性的结界,将我和她包裹。

渐渐地,祈的哭声弱了下去。她抽噎着,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着我。

那新生的共感力,像找到了方向的溪流,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缠绕上我这片“平静”的领域,从中汲取着安全感。

她在我怀里慢慢安静下来,最终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珠,眼下那两颗小痣显得格外可怜。

千祭一直紧张地看着我们,直到祈完全睡熟,她才松了口气,虚脱般靠在我身边。她的共感力疲惫却平稳地缠绕着我和怀中的祈,像一道温暖的桥梁。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我们三人之间,由血脉、婚姻,以及这双重共感力,构筑成了一道更加复杂、也更加牢固的纽带。

5. 茧中之光

祈的共感力觉醒后,我们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幼崽,而是成为了我们这个小世界里,一个更加“主动”的参与者。

她能模糊地感知到我和千祭的情绪,尤其是千祭的。

当千祭因过往梦魇或外界刺激而情绪低落时,祈会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将自己软软的小身体埋进母亲怀里,用她那稚嫩而纯粹的共感力,笨拙地传递着安慰。

千祭往往会因此而平静下来,苍白的脸上会浮现出真实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她会低头亲吻祈的眼睑,掠过那两颗小痣,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

我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大部分时间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但我不再排斥祈的靠近。

有时,她会抱着她最喜欢的、边缘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的布偶兔子,溜进我的书房,自顾自地在我脚边的垫子上玩起来。我不会打扰她,她也不会打扰我。

偶尔,当她玩累了,靠在我腿边睡着时,我会放下卷轴,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看着她与千祭如出一辙的眉眼和那两颗标志性的小痣,感受着她那微弱却平稳的共感力,像呼吸般自然流淌。

这个因扭曲的爱而诞生的孩子,这个背负着宇智波血脉与实验室阴影的孩子,她本身并无罪孽。

她只是安静地存在着,用她稚嫩的方式,维系着这个畸形却意外稳固的家庭。

我伸出手,极轻地拂过她细软的发丝。

或许,母亲是对的。

重要的不是隔绝,而是引导。

将这份力量,连同她母亲一起,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这个家,这个由默许、依赖、共感力和一个名为“祈”的孩子所构筑的茧,或许永远无法见到真正的阳光。

但在这片永恒的阴翳之下,我们三人,或许也能找到一种属于我们的、扭曲的安宁。

而我会是那个织茧的人,也是守护这个茧的人。

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