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他者之镜(2/2)

“母亲……她笑起来好看吗?”

“……好看。”

我的回答总是简短、客观,不带任何可能引导她想象的色彩。我无法,也不愿向她描绘那个真实的千祭——那个缠绕绷带、眼神空洞、共感力混乱、在我怀中颤抖又依赖的千祭。

那份真实过于沉重,过于黑暗,不应由她来继承。

然而,血脉的纽带无法完全割裂。

祈那日渐成长的共感力,或许让她在无意识中,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她有时会在我陷入那些“白日残响”时,异常安静地看着我,共感力不再仅仅是小心翼翼的关切,而是带着一丝……模糊的悲悯?

仿佛她透过我这座冰冷的墓碑,隐约感知到了其下埋葬的、激烈而痛苦的过往。

祈的共感力捕捉到了我情绪中那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波澜。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从那以后,她不再直接向我询问关于母亲的事。

她转而从侧面观察。观察我书房里不曾移动过的、属于千祭的旧物;观察我偶尔在庭院那株海棠树下长久的驻足;观察我每年在她母亲忌日时,那异于平常的、更加深沉的静默。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拼凑着母亲的形象。这个形象,必然与真实的千祭相去甚远,它混合着想象、他人的叙述,以及从我这片巨大沉默阴影中推断出的轮廓。

那或许是一个温柔的、病弱的、带着淡淡哀愁的美好形象。

我无意去纠正。就让她保留那份拼凑出的、相对美好的想象吧。真实的千祭,那份沉重与黑暗,由我独自承担便已足够。

在这些他者各异的目光和沉默中,我清晰地意识到,千祭之于这个世界,已然褪色为一个模糊的符号,一段过去的插曲,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话题。

唯有于我,她从未离去。

她是我呼吸间缺失的那口空气,是我视野中无法填补的空白,是我心脏上永不停歇的、细微而尖锐的疼痛。在所有人眼中,千祭是一座墓碑。

鸣人、雏田他们看到的是墓碑光洁的正面,刻着“宇智波千祭”这个名字,以及“早逝”、“安静”、“温柔”这些模糊的铭文。

春野樱或许会绕到墓碑侧面,看到一些细微的、不同寻常的纹理,心生疑惑,却不会深究。

而祈,则试图用自己的想象和收集来的碎片,为这座墓碑描绘上温暖的颜色,供奉上思念的鲜花。

只有我,站在墓碑的背面。

这里没有铭文,没有鲜花,只有冰冷的石头,以及石头上折射出的、我们之间那段充斥着掌控、依赖、共感力交织、月读侵蚀、以及最后以生命为代价的束缚的、无法言说的历史。

这里弥漫着药草和绝望的气息,回荡着无声的尖叫和被迫的誓言。

我抚摸着墓碑背面粗糙的质地,如同抚摸她脖颈上那道永不愈合的伤痕。

他者的目光如同微风,拂过我这片死水,却无法激起真正的涟漪。

他们的看法,他们的沉默,他们的怜悯或回避,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千祭的影,只活在我一个人的永夜里。

而我将背负着这唯一的、沉重的影,继续行走在由他者目光构成的、喧嚣而空洞的人间。

可日子依旧在继续。

我依旧戴着族长的面具,应对着来自各方的、对千祭或真或假的惋惜与好奇。

我以沉默应对大多数问题,以最简洁的事实回答必要的询问。

久而久之,人们也渐渐习惯了族长大人对亡妻话题的讳莫如深,将这归结于宇智波特有的内敛与深情。

唯有在深夜,独自面对那永恒的“无梦之梦”时,墓碑两面的景象才会同时浮现。

一面是众人眼中那个模糊而美好的剪影,一面是我记忆中那个破碎而真实的灵魂。

这两面无法重合,也无需重合。

我与千祭,连同我们之间那段不可告人的过往,共同构成了一个只有我们二人(如今只剩我一人)知晓的、沉默的共谋。而外界所有的看法,都不过是这个共谋之外,无关紧要的嘈杂背景音。

我背负着墓碑的正面,以慰藉生者(尤其是祈);我守护着墓碑的背面,以祭奠死者,也囚禁自己。

这是我的“活下去”。

在双重目光的夹缝中。

在真实与假象的撕扯下。

直至终点……

这就是我的“妻子”……千祭,宇智波千祭。

——

我随蛛网

心陷月读

沉溺毒药

沦陷共鸣

于眸中见

永囚于此

恒负他名

的确难捱

夜尽天明

宇智波鼬if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