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番外 一曲长歌7(2/2)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

谢天歌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竟然同意了?

赫连誉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袖中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心里暗骂:曲应策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分明是趁火打劫,贪图谢天歌的亲近!

曲应策的目光从谢天歌脸上移开,重新看向赫连誉时,已恢复了帝王的冷漠与威严:“你可以走了。”

谢天歌欣喜万分,她知道“君无戏言”。

她终于松开了紧紧环抱的手臂,转身快步走到赫连誉面前,急切地催促:“快走,若有机会,我会去北疆看你的!”

赫连誉看着她为自己奔波焦急的模样,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眷恋。他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脸刻进心底。

突然,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挂着一条造型奇特的吊坠。

他出手如电,在谢天歌反应过来之前,一伸手便扯断了将那枚吊坠牢牢握在了掌心!

“啊!我的吊坠!”谢天歌惊呼,伸手去抢,“那是我二哥送我的生辰礼!还给我!”

赫连誉却将吊坠紧紧攥住,后退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谢天歌,说话要算话。你说有机会会来北疆看我,我记住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吊坠,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这吊坠,我替你保管。等你来北疆找我那天,我亲手还给你。”

“赫连誉!你……”谢天歌又气又急。

赫连誉却不再给她争辩的机会。他深深地、万般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中有不甘,有痛楚,有无尽的眷恋,最后化为一句轻如叹息、却重如千钧的承诺:

“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几个起落,便已跃上高高的宫墙,再一闪,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余下夜风拂过树梢的轻响。

肖黎见状,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扬了扬手。

周围那些如同影子般的暗卫,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去,隐入黑暗。

只留下巡逻的禁军队伍,在军官的示意下,也开始有序撤离,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危机解除,御花园重归宁静。

谢天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顿觉浑身乏力。

想起刚才自己那大胆到近乎荒唐的举动——竟然当众紧紧抱住了陛下!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多、多谢陛下……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曲应策突然一步上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这一次,不是她抱他,而是他主动地、紧紧地拥抱了她。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完全圈住,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谢天歌彻底懵了,僵硬地被他抱着,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龙阙香的气息,耳边是他胸膛里依旧未能平复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然后,她听到头顶传来他低哑的、带着一丝颤抖和无限眷恋的声音:“谢天歌……”

“再让我抱一下……”

谢天歌的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深情而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彻底搅乱了。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荡起层层叠叠的、陌生的涟漪。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

她就这样安静地、顺从地任由他抱着,在秋夜微凉的御花园中,在宫灯摇曳的光影里。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曲应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臂的力道慢慢松开,他低头看向她。

“时辰不早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我送你回去休息。”

谢天歌轻轻“嗯”了一声。

从御花园回挽堂轩的路,其实很近,穿过一个月亮门,绕过一片花丛便是。

但曲应策坚持走在她身侧,默默地将她送到挽堂轩的小院门口。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轻微的脚步声。

到了院门口,谢天歌停下脚步,“陛下,我到了。您……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好。”他应道,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谢天歌转身,走了进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果然还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那目光,像带着温度,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步入房中,关上门扉,仿佛还能穿透门板,烙印在她的背上。

今夜发生的一切——崔嬷嬷的“教导”,赫连誉的闯入与离别,肖黎的杀招,还有刚才那个深沉而令人心悸的拥抱……

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所有触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混乱。

明日……便是大婚了。

她真的,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