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厨艺与权谋（1/2）

清晨五点半，轧钢厂食堂后厨已经亮起了灯。何雨柱嘴里叼着半截烟，手里菜刀在案板上哒哒作响，一根白萝卜转眼间变成了一堆细如发丝的银线。他眯着眼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天色，把烟头摁灭在灶台边的铁盒里。

师傅，李副厂长的病号饭...马华拎着一篮子新鲜食材进来，欲言又止。

何雨柱头也不抬：搁那儿吧。莲子百合粥，配点清淡小菜。

可李厂长的秘书说，厂长想吃点有滋味的...马华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李厂长亲笔写的菜单。

何雨柱扫了一眼，冷笑出声：红烧肉、油焖大虾、酱爆鸡丁？这是病号饭？他当是下馆子呢！

马华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何雨柱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灶膛，火苗地窜起来，映得他黝黑的脸庞忽明忽暗。

去，把昨天泡发的海参拿来。何雨柱抄起铁勺敲了敲锅沿，再切半斤精瘦肉，要里脊。

马华一愣：师傅，您这是...

他不是要滋味吗？何雨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给他做道醒神汤

六点四十五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秘书小陈端着个红漆食盒进来，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厂长，您的病号饭。小陈把食盒放在办公桌上，掀开盖子，何师傅特意给您做的。

李怀德放下手中的文件，眯眼看了看食盒里的内容——一碗晶莹剔透的粥，几样清爽小菜，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汤。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眉头皱了起来：我不是点了红烧肉吗？

何师傅说...说您身体不适，油腻的对胃不好...小陈结结巴巴地回答。

李怀德脸色一沉，刚要发作，突然闻到那盅汤飘出的奇异香气。他不由自主地拿起汤匙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汤看似清透如水，入口却鲜香无比，回味悠长，一口下去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这汤...李怀德又喝了一口，叫什么名字？

何师傅说叫醒神汤，是用海参、干贝和十几种药材熬的，专门给您提神补气。小陈见厂长脸色缓和，胆子也大了些，何师傅天没亮就起来熬了，说这汤最养人。

李怀德哼了一声，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汤确实非同凡响。他慢条斯理地喝完汤，又吃了半碗粥，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放下筷子，他若有所思地问：小陈，何雨柱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小陈谨慎地回答：何师傅手艺是没得说，就是脾气倔了点...

哼，一个厨子，仗着有几分手艺就敢违抗领导指示。李怀德冷笑，去，告诉他，中午我要招待工业局的同志，按我写的菜单准备，少一样都不行！

小陈连连点头退了出去。李怀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食堂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总觉得许大茂这事有些蹊跷，而何雨柱又和许大茂走得太近...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李怀德接起来，脸色立刻变得恭敬：杨厂长！是，是...大领导要来？...明白，我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李怀德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急忙按铃叫来秘书：快！通知食堂，中午杨厂长要带大领导来视察，准备最高规格的接待餐！我写的那份菜单作废！

小陈张大了嘴：那...那按什么标准准备？

让何雨柱看着办！李怀德烦躁地挥手，告诉他，要是搞砸了，他这个食堂班长就别干了！

食堂后厨，何雨柱听完小陈的传话，手上的菜刀顿了顿：大领导？什么来头？

小陈压低声音：听说是部里来的，杨厂长的老上级。李厂长紧张得不得了，把原定的菜单都取消了。

何雨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递给小陈一支：兄弟，受累再跑一趟，告诉李厂长，就说我何雨柱保证不让领导丢脸。

小陈受宠若惊地接过烟，连连点头去了。何雨柱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着的香料。

师傅，这是...马华好奇地问。

好东西。何雨柱神秘地笑了笑，去年给一位川菜大师傅帮忙，人家赏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马华还要再问，何雨柱已经系上围裙，抄起菜刀：别愣着，赶紧备料！把那只老母鸡杀了，再泡些香菇木耳。对了，地窖里还有半斤金华火腿，全拿来！

整个上午，食堂后厨都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何雨柱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灶台上的几个锅同时开火，他游刃有余地在其间穿梭，时而翻炒，时而调味，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都顾不上擦。

师傅，您这是要做啥大菜啊？马华一边切菜一边问。

何雨柱神秘地眨眨眼：开水白菜。

开水...白菜？马华一脸茫然，这...这也太寒酸了吧？

傻小子，这可不是普通的开水煮白菜。何雨柱擦了擦手，这是国宴菜，看着简单，功夫全在汤里。那只老母鸡和火腿就是用来吊汤的。

正说着，许大茂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傻柱！听说中午要来大领导？

何雨柱头也不抬：你消息倒灵通。

许大茂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我刚从李怀德办公室过来，他接完电话就派人去h省里加急电报，好像还是查我的事...

何雨柱手上的铁勺一声掉在锅里。他迅速捡起来，脸色阴沉：这老狐狸，果然不死心。

怎么办？万一他真查出来...

慌什么！何雨柱瞪了他一眼，h省那么大，等他查到黄花菜都凉了。你现在马上去办件事...

许大茂听完何雨柱的耳语，脸色变了变：这...这能行吗？

不想露馅就照我说的做！何雨柱踹了他一脚，记住，中午吃饭时坐我安排的位置，不该说的别说！

许大茂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何雨柱转身继续熬他的高汤，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这场博弈，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轧钢厂小食堂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李怀德亲自监督每个细节，从餐具摆放到鲜花选择都一一过问。他不停地看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厂长，杨厂长的车到了！门卫急匆匆跑来报告。

李怀德连忙整理了一下领带，小跑着迎了出去。厂区大道上，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缓缓驶来，后面还跟着两辆吉普。车停稳后，杨厂长先从副驾驶下来，然后恭敬地打开后车门。

一位身材高大、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迈步下车。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领导，这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杨厂长热情地介绍，这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李怀德同志。

李怀德连忙上前握手：首长好！欢迎您来视察指导工作！

大领导温和地笑了笑：李同志辛苦了。我这次来就是随便看看，不用搞这么大阵仗。

应该的，应该的！李怀德弯着腰引路，请首长先去休息室用茶，然后我们再参观车间。

一行人来到装饰一新的接待室，服务员立刻端上热茶和果盘。大领导喝了口茶，突然问：听说你们厂有个厨子，手艺很不错？

李怀德一愣，看向杨厂长。杨厂长笑着解释：老领导对美食颇有研究。上次我带去部里开会的酱菜，就是何雨柱师傅做的，老领导尝了赞不绝口。

哦，何雨柱同志啊！李怀德强作笑颜，他确实是我们厂的骨干厨师，今天中午的饭菜就是他负责的。

大领导点点头：那我可要好好品尝品尝。

李怀德后背一阵发凉。他突然想起自己早上还威胁何雨柱要撤他的职...这要是被杨厂长知道...

正说着，食堂主任匆匆进来，在李怀德耳边低语几句。李怀德脸色一变：什么？何雨柱说要延后开饭？

何师傅说...说还差最后一道汤，需要再炖二十分钟...食堂主任战战兢兢地回答。

李怀德刚要发火，大领导却笑着摆摆手：好饭不怕晚。正好我还没参观车间，不如先去看看？

杨厂长立刻附和：对对，老领导说得对。李厂长，你安排一下。

李怀德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带路。一行人离开接待室，向车间走去。经过食堂时，大领导突然停下脚步：这香味...是在吊高汤？

李怀德一脸茫然。杨厂长笑道：老领导鼻子真灵。要不我们先去厨房看看？

这...厨房油烟重...李怀德试图阻拦。

大领导却已经迈步向食堂后厨走去：无妨，我当年在部队也是炊事班出来的。

厨房里，何雨柱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灶上的一锅清汤。汤色如琥珀般透亮，表面没有一丝油星，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用勺子轻轻撇去最后一点浮沫，长舒一口气。

何师傅！食堂主任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大领导他们来了！

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厨房门已经被推开。大领导在杨厂长和李怀德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厂领导和秘书。

首长好！何雨柱连忙放下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大领导摆摆手，径直走向那锅汤，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汤！老母鸡、火腿、干贝...还有陈皮和少许当归，对不对？

何雨柱惊讶地睁大眼睛：首长真是行家！

大领导笑了笑，指着旁边准备好的白菜心：这是要做开水白菜？

是的首长。何雨柱恭敬地回答，汤已经好了，就差最后一步。

我能看看吗？大领导兴致勃勃地问。

当然可以！何雨柱麻利地取过一个小砂锅，舀入清汤，然后将嫩黄的白菜心放入，盖上盖子，这样焖三分钟就好。

大领导赞许地点点头：手法正宗。这道菜看着简单，其实最难的就是这锅汤。火候差一分，味道差十分。

何雨柱心头一震，这不正是师父常说的话吗？他忍不住多看了大领导几眼，觉得莫名亲切。

三分钟到，何雨柱揭开盖子。原本普通的白菜心经过高汤的浸润，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玉雕。他小心地将砂锅放在托盘上，又淋了一勺热汤。

请首长品尝。

大领导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白菜送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片刻后，大领导睁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汤清如水，菜鲜如初，回味悠长。小何师傅，你这手艺比北京饭店的大厨都不差！

何雨柱黝黑的脸庞难得地红了：首长过奖了。

李怀德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何雨柱竟然能获得大领导如此赏识，这下再想动他就难了...

老李啊，大领导转向李怀德，你们厂有这么好的厨师，是福气啊！

李怀德强颜欢笑：是，是，何雨柱同志确实是我们厂的宝贵人才...

杨厂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怀德一眼，对大领导说：老领导，咱们先去用餐吧？何师傅应该还有其他菜要准备。

对对，不能耽误小何师傅工作。大领导亲切地拍拍何雨柱的肩膀，改天有空，咱们好好聊聊厨艺。

何雨柱受宠若惊地点头。等领导们离开，他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