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何大清的三把火(1/2)
何大清成了这南锣鼓巷95号院新扎的一大爷,院里头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原先那套“三位大爷”互相掣肘、和稀泥的章程算是彻底翻了篇。何大清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头把火就烧在了最扎眼的地方——院里的账目。
大清早,天色刚透点灰蓝,何大清那不高却异常沉实的声音就在中院老槐树下响了起来,穿透了各家各户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棂子:“都听着!今儿起,院里公摊的水费、电费、扫帚簸箕损耗,各家该摊多少,月底最后一天,账目明细贴这公告栏上!白纸黑字,谁也别想糊弄,谁也甭想占便宜!”
他手里拎着个簇新的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漆布,旁边跟着个脸生的小年轻干事,手里端着个木头匣子,里头是浆糊和裁好的白纸。这架势,比街道王主任下来检查工作还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严肃。
院里早起倒尿盆、生炉子的人家都探出了头,神色各异。阎埠贵缩在他家窗户后头,手里那串油光锃亮的核桃捻得飞快,小眼睛里精光乱闪,心里那把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坏了!这老何上来就捅马蜂窝!这账一公开,以后想从公摊里抠点零碎儿怕是难喽……我那点小心思……”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捻核桃的手指头都加了力道。
刘海中腆着将军肚踱到自家门口,隔着半个院子瞧着何大清那雷厉风行的背影,肥厚的嘴唇撇得快挂到下巴颏了。他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家听见:“装什么大尾巴狼!才当上一天官,谱儿倒摆得比谁都足!我看他能蹦跶几天!” 语气里的酸气隔着院墙都能闻见。
何大清对背后的嘀咕恍若未闻。他亲自把第一张写着本月水费各户分摊额的白纸刷上浆糊,“啪”一声拍在斑驳的木头公告栏上,动作干净利落。那深蓝封皮的笔记本被他“啪”地一声合拢,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几个心里有鬼的人心坎上。他目光扫过探头探脑的众人,最后落在贾家那扇紧闭的屋门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审视。
贾家屋里,气氛异常凝重,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着,比外头的阴天还要阴沉几分。
贾张氏像尊泥菩萨一样,盘腿端坐在炕头,三角眼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眼神充满了恶毒和怨恨,仿佛要透过窗户将何大清生吞活剥了一般。她一边恶狠狠地诅咒着,一边咬牙切齿,那口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呸!什么东西!刚当上大爷就抖起来了!显摆他能耐?断子绝孙的老绝户!”贾张氏的骂声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有几颗甚至直接喷到了坐在炕沿边的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贾张氏的唾沫星子落在自己脸上。她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绢,慢吞吞地擦拭着脸颊,动作显得有些机械。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和紧张。
何大清的那几句话,就像一根根冰锥子,直直地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账目公开,贾家人口众多,分摊的费用自然也多,而婆婆贾张氏那刻薄吝啬的性子,这钱最后多半还是得从她的牙缝里抠出来。一想到这里,秦淮茹就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边小臂,隔着厚厚的棉袄,似乎还能感觉到昨天被贾张氏掐出来的那片淤青在隐隐作痛。那片淤青就像一个耻辱的印记,时刻提醒着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和处境。
“妈,”秦淮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一丝明显的怯意,“这……水费……眼看月底了,咱家那份……”
“份什么份!”贾张氏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瞪大眼睛,满脸怒容地盯着秦淮茹,接着连珠炮似的说道:“钱呢?钱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吗?棒梗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这不需要花钱吗?小当和槐花以后上学也得交学费吧,这些都不用钱吗?就靠着你男人死之前那点抚恤金,能顶什么用?你还好意思提钱?有本事你自己出去挣钱啊!别像个丧门星一样整天呆在家里,啥也不干!”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情绪愈发失控,她顺手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毫不留情地朝秦淮茹扔了过去。
秦淮茹完全没有预料到贾张氏会突然动手,她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笤帚疙瘩擦着她的耳朵飞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然后掉落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抖,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来,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默默地走到墙角的水缸边。她拿起水瓢,机械地一下一下地舀着那冰冷刺骨的井水,然后将水倒进洗衣盆里。
洗衣盆里,那些打着补丁的用旧工装改的衣服仿佛也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和无奈。而此时的秦淮茹,心情就如同这盆里的工装一样,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何大清的第二把火,烧向了院里堆积的陈年破烂和卫生死角。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张街道办盖着红章的卫生公约,再次贴上了公告栏。公约写得明白:各家各户门前屋后三包,谁的地方谁负责,垃圾污物不许过夜,公共区域轮流值日清扫。
命令一下,何大清就亲自带几个平日里还算勤快的半大小子,开始清理中院和穿堂那些积年的杂物堆。破筐烂篓、碎砖烂瓦、枯枝败叶被一样样清出来,堆在院当间。何大清挽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一把磨得锃亮的铁锹使得虎虎生风,尘土飞扬。
“老何,这块烂门板……好像是前院老李家不要的吧?” 阎埠贵凑过来,指着角落里一块朽得快散架的门板,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眼珠子滴溜转,盘算着这板子劈了当柴火烧倒也能省点煤钱。
何大清头也没抬,铁锹“哐”一声把那烂门板铲起来,直接扔到了垃圾堆顶上:“管他谁的!占地方挡道儿,看着就碍眼!堆这儿,晚点街道的垃圾车统一拉走!” 语气斩钉截铁,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开,嘴里小声嘟囔:“得,一点油星都刮不着了……” 脸上那点算计彻底熄了火。
清理的动静可真是不小啊!贾张氏像只警觉的老猫一样,紧紧地扒着自家窗户缝,瞪大了她那三角眼,往外瞅着。
只见何大清正带着一群人,热火朝天地清理着她家墙根下那堆不知道堆了多少年的破腌菜坛子。这些坛子虽然破旧不堪,但贾张氏一直舍不得扔掉。
看着这些坛子被一个个地清理出来,贾张氏心疼得直抽抽,那三角眼都快瞪裂了。她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像往常一样撒泼打滚,把这些坛子抢回来。
然而,每当她想到何大清那双冷冰冰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还有他手里那沓要命的汇款单存根时,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步也挪不动了。
没办法,贾张氏只能把这一肚子的邪火全都撒在了屋里正闷头洗衣服的秦淮茹身上。她骂骂咧咧的,指桑骂槐,把秦淮茹骂得狗血淋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在院子里不胫而走——何大清要整顿房屋占用问题!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对这个决定感到既惊讶又好奇。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如轻纱般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给整个院子都染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何大清手持那本深蓝封皮的笔记本,身后紧跟着小张干事,迈着坚定的步伐,直接敲响了贾家的门。
开门的是秦淮茹,脸上带着惯有的忧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屋里一股子劣质煤烟和剩饭菜混合的味儿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