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立下新誓（1/2）

艾莉亚的简易坟冢前，凯尔如同化作了另一座石碑，久久伫立。亡灵界的风永恒地吹拂着，带着死亡能量的微尘，掠过他灰色的法袍，却无法侵入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冷的寂灭力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流速感，可能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当凯尔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属于“凯尔·德拉克”这个身份带来的情感波澜，已彻底平息，如同被冻结的湖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临时据点的方向。那里，残存的亡灵军团正在巫妖和黑骑士的指挥下，依托着几处天然形成的黑色岩柱和凹陷，构建着简陋却有效的防御工事。骷髅和僵尸不知疲倦地搬运着石块，刻画着基础的防护符文。整个军团虽然残破，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亟待恢复的韧性与肃杀之气。

他的目光扫过他的士兵们。它们曾是人类，曾是精灵，曾是兽人……如今，都化作了追随他意志的亡灵。它们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被他赋予的未来。雷诺依旧昏迷，被安置在据点最核心的能量节点处，由两名巫妖时刻照看。他的伤势，是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之一。

凯尔一步步走回据点中心，脚步落在黑色的岩地上，发出轻微而稳定的声响。所有亡灵士兵，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停下了动作，魂火转向他，表达着无声的敬畏与服从。

他走到昏迷的雷诺身边，蹲下身，再次仔细探查他的状况。两种传奇剧毒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但在此地精纯死亡能量的滋养下，侵蚀的速度确实被减缓了。然而，这远远不够。必须找到彻底驱毒的方法，或者……找到能替代、强化雷诺灵魂本源的强大亡灵宝物。

他又望向那些魂火摇曳、骨架破损的士兵们。它们需要修复，需要补充，需要变得更加强大。这片亡灵界危机四伏，刚才击退的不过是最低等的野生亡灵，真正的威胁，那些拥有领地和军队的亡灵领主，随时可能出现。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亡灵界灰暗的天空，投向了那遥不可及的生者世界，投向了圣罗兰王都，投向了那座巍峨的圣光大教堂。教皇、国王、那些参与覆灭德拉克家族的幕后黑手……他们的影像，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苦修，换来的不是终结，而是另一个更加残酷、更加漫长的开始。学院毁灭，亚瑟伏诛，只是利息。真正的本金，还未偿还。

他站起身，面向他的军团，也面向这片陌生的、充满敌意的亡者国度。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亡灵的感知核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法则般的威严：

“吾名，凯尔·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