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秘法传承(2/2)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分别按住盒盖两侧那小小的、同样雕刻着微型金刚橛的金属扣饰,然后,缓缓向上掀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柔和却坚韧的能量波动,以木盒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连跳跃的酥油灯火苗都为之微微一滞。木盒内部,衬着色泽明亮、绣有八吉祥图案的明黄绸缎,在那绸缎的中央,安然躺着一卷色泽古旧、仿佛承载了无数时光的卷轴。
这卷轴非纸非帛,材质特异,触手微凉,表面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上面用某种特殊的、类似朱砂混合了金属粉末的颜料,书写着密密麻麻、如同龙蛇盘绕、充满了无形力量的梵文密咒。卷轴的轴头,似乎是某种非金非木的黑色材质,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上面同样阴刻着细密难辨的古老梵文,散发着幽幽的气息。
“此乃,《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真诀》。”师父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他伸出双手,如同托举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又像是捧着自己毕生的信仰与希望,将那卷轴从明黄绸缎上请出,平稳地置于经案之上。“此无上密法真诀,与金佛相伴相生,同呼共吸,乃是我教护持金佛一脉,最高、亦是最核心的传承之一,此卷乃桑吉嘉措上师于五台山菩萨洞修持真诀时写下的,想一想也有几百年了,听我的师父说当年在密宗武功修为最高的就是桑吉上师了。历代以来,所有发下宏大誓愿、肩负起护佑金佛神圣职责之人,皆需立下重誓,潜心研习修炼此诀。为师……自当年从上代师父手中,接过这金佛护持之责起,便蒙恩师传授,开始修习此无上密法。”
他的目光落在卷轴之上,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敬畏,有向往,更有深深的遗憾与自责:“奈何……为师终究天资驽钝,于武学一道更是根基浅薄,虽穷尽数十载寒暑,日夜揣摩,苦苦与金佛互动修持,却连这真诀最为基础的第二层境界,都始终难以真正窥其门径,更遑论登堂入室,领悟其中蕴含的降魔大力了……实在是,有负先师厚望,有负此无上密法……”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紧紧锁定我和洛珠,那目光中充满了最后的热切与不容置疑的托付:“今日在此危难之际,唯恐金佛寺落难,为师思来想去决定将此《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真诀》,正式传授于你二人!望你二人,务必珍之重之,勤加修习,参悟其中蕴含的无上奥义与降魔智慧!这不仅是为寻回金佛增添不可或缺之强大臂助,更是要将此关乎我教命脉的无上密法,一代代传承下去,绝不能在我辈手中断绝!为师……今日此举,也算是,早有准备,提前了却了此生最大的一桩心事,纵使……纵使他日有何不测,亦能……含笑于净土矣。”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沉重,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入金石:“倘若……倘若那一日真的来临,你二人务必谨记!寻回金佛!传承密法!此二者,乃是你等不可推卸、必须用生命去践行的终极使命!切记!切记!勿忘!勿负!”
看着师父那在昏暗灯光下更显苍老憔悴的容颜,看着他那双浑浊却燃烧着最后信念与期盼的眼睛,听着他那如同遗言般沉重而决绝的托付,我和洛珠再也无法抑制胸中奔涌的情感,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充满,视线一片模糊。我们齐齐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因激动而哽咽颤抖:
“师父!您定要保重法体!您定能福寿安康!弟子洛珠(扎西),在此立誓,定当竭尽全力,寻回金佛,传承密法,纵百死亦不旋踵,绝不辜负师父今日重托!”洛珠的声音浑厚,带着金刚般的坚定。我的声音则夹杂着惶恐与一种被命运选中的茫然,但那份承诺,却同样出自肺腑。
师父欣慰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缓缓伸出那双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抚过我和洛珠的头顶,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而磅礴的气息,仿佛带着他毕生的修为与祝福,悄然流入我们的顶门,流转于四肢百骸。“起来吧,孩子们。未来的路,荆棘密布,魔障重重,要靠你们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走了……”
是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我与洛珠在同一间更为宽敞、也更为偏僻的禅房,这里曾是寺内闭关静修之所,墙壁厚实,相对安全。窗外,寺院围墙之外,那些监视的阴影仿佛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但那无处不在的窥探感,却比白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在唯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油灯下,洛珠师兄并未急于去研读那卷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真诀》,而是盘膝坐在我对面的蒲团上,用一种低沉、舒缓、仿佛能将人带入遥远时空的声调,开始向我讲述那尊失落金佛背后,跨越了漫长千年、充满了传奇与血火的传承故事。
“师弟,”洛珠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禅房的墙壁,看向了历史长河的尽头,“你可知,我们如今日夜守护的这尊阎魔德迦金佛,并非自一开始便安坐于这盛京城的佛楼之中。据寺内仅存、由历代掌印亲传的《金佛源流志》秘本记载,此佛最初现世,乃是在佛教圣地五台山,由桑杰益西、已证得无上成就的大德,受皇帝之命,感念众生疾苦,发大宏愿,汇聚十方信众虔诚供养之纯金异宝,融以佛陀及历代祖师愿力、诸多罕见圣药、以及他自身无上法力,历经七七四十九个昼夜不间断的观想、持咒、熔炼,方始铸成。其开光之日,据说天现异香,地涌金莲,佛光普照三百里,自此便具足了无上智慧与摧伏一切邪魔外道的浩瀚神力。”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与神圣,我仿佛能看到那雪山环绕的五台圣境,能看到那法相庄严的大德,在熊熊炉火与漫天梵唱中,塑造出那尊未来将牵动无数命运的金色佛陀。
“然而,金佛铸成,并非意味着永享太平。千百年来,因其蕴含的无上价值与力量,它并非固定供奉于一地,而是如同一位无声的尊者,随着天下气运与佛法因缘的流转,始终由我教中那些最为忠诚的护法者们时时护佑,辗转于雪域、汉地、草原之间。其间,历经了王朝更迭、战火兵燹,也曾多次面临覆灭的危机。而其中最凶险、最惨烈的一次,便是在那庞大的蒙元帝国如大厦般轰然倾覆、天下陷入前所未有之大动荡的年代……”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仿佛被调动起来,跟随着他的讲述,沉浸到那烽火连天、血色弥漫的历史画卷之中。
“那时,狼烟四起,群雄逐鹿,神州板荡,礼崩乐坏。金佛在波及极广的战乱中,不幸受损,佛身出现裂痕,原本璀璨夺目、能照彻幽冥的佛光,也变得黯淡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洛珠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悲悯与壮烈,“就在这至暗时刻,曾经护佑金佛的桑吉上师,毅然站了出来。他不顾自身生死,背负起那尊受损的金佛,逃离西域妖僧的魔掌,从已然陷入刀山火海的漠北草原核心之地,开始了堪称奇迹的万里跋涉。他们穿越了无尽的荒漠戈壁,翻越了险峻的雪山隘口,躲避着残暴嗜血的元兵流寇,击退了无数波贪婪狡诈、觊觎佛宝的马匪巨盗,甚至还要面对一些修炼了邪恶法术、试图夺取金佛力量以增强自身魔功的异术之士……路途之艰险,远超常人想象。但桑吉上师,凭借其已达化境的佛法修为、金刚不坏的坚定信念,以及那据说已初窥门径的《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之神威,一次次于绝境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击退强敌,净化邪祟,硬生生护佑着金佛,穿越了尸山血海,最终……安然抵达了佛光普照的五台山圣地灵鹫峰。”
“后来呢?金佛在五台山修复了吗?”我忍不住追问,心跳加速,完全被这波澜壮阔的故事所吸引。
“是的,”洛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敬仰,“抵达五台山后,桑吉上师由于被各方势力追杀,只好隐遁于五台山菩萨洞,听说至今也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以无上愿力与佛法,采集四方灵药、五金之精,终为金佛重塑金身,弥合裂痕,再续法脉,使其佛光更胜往昔!”
他略作停顿,继续讲述道:“金身重塑之后,因各方修好如初,战事趋于和平,且当时漠北局势稍定,上师为佛法弘扬,又在其护送下将金佛秘密护送回了广袤的漠北草原,由成吉思汗黄金家族最嫡系的后裔负责虔诚供奉,被安奉于草原深处、戒备最为森严的白寺中,接受着万千牧民最虔诚的顶礼膜拜,护佑着那片苍茫大地近百年的安宁。”
洛珠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自豪与神秘的光彩:“如此,直至前明气数已尽,我大清太祖皇帝龙兴于白山黑水之间。朝廷深知金佛之无上威德与象征意义,后来漠北白寺的大喇嘛,携带着最隆重的仪仗恭送金佛东来,欲以之镇守这新兴的龙兴之地,护佑爱新觉罗氏之国运绵长。”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讲述神话般的口吻:“而最为神奇,也最被视为‘天意’的一件事,发生在迎佛队伍抵达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之时。据说,当时驮负着金佛的那峰最为神骏、被视为祥瑞的白色骆驼,在行至此处时,竟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了稳健的步伐,任凭随行的喇嘛、兵丁如何驱赶、诱导,它只是悠然自得地屈下前蹄,如同回到了最安适的家园般,安然卧于此地,那双清澈的骆驼眼中,充满了平静与坚定,再也不肯挪动分毫。当时随行的护法大喇嘛,即刻入定观察,只见此地虽看似平常,却隐隐有龙气盘绕,地脉汇聚,竟是佛祖早已选定的、与金佛气息最为相合的供奉之地!此乃天意所示,非人力可违!于是,朝廷当即拨下巨款,征调能工巧匠,就在这白骆驼卧倒之地,修建起了宏伟的佛楼,也就是我们如今所居的金佛寺的前身,将阎魔德迦金佛永久性地供奉于此,直至……月前那个令人痛心疾首的夜晚。”
我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还有一个秘密保护金佛的组织,从来没听说过,更没有接触过,师父让我们赶紧联系上他们,师弟你看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