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密法铸炼 金佛重光(2/2)
多吉坚赞踉跄一步,被侍卫扶住。他脸色灰败,嘴角血迹未干,目光死死盯着千佛殿的方向,充满了深沉的忧虑。他清晰地感觉到,莲台上那尊金佛,在刚才那怨气冲击的瞬间,那道正在艰难愈合的裂痕边缘,那点象征着希望的金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骤然黯淡了许多!修复的进程,被这来自亿兆生灵的诅咒,硬生生地阻滞了!
万安寺的主体建筑在无数匠人的心血与汗水浇灌下,终于巍然矗立。巨大的斗拱层叠如云,托举着舒展深远的琉璃飞檐,在阳光下闪耀着庄严的华彩。然而,千佛殿内,那尊关乎王朝气运的阎魔德迦金佛,那道贯穿佛身的狰狞裂痕,却成了所有人心头无法抹去的阴翳。多吉坚赞尝试了所有他所知的密法仪轨,以最纯净的酥油灯日夜供奉,持诵最强大的真言,然而那裂痕的修复速度,在黄河决口、流民遍野的怨气冲击下,几乎陷入了停滞。那点微弱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却脆弱。
就在多吉坚赞一筹莫展,内心焦灼如焚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带来了转机的希望。来自藏地萨迦祖庭的传讯飞骑抵达了大都——德高望重、精研造像秘法、尤擅古法鎏金与密咒加持的上师贡噶坚赞,听闻大都万安寺金佛受损与王朝劫难,已启程东来!
这一消息让多吉坚赞精神为之一振。贡噶坚赞上师之名,在雪域高原如雷贯耳,他不仅是佛学泰斗,更是公认的修复圣像的圣手,掌握着许多几近失传的古老秘术。
半月之后,一个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的身影出现在万安寺工地。贡噶坚赞上师面容清癯,皱纹深刻如同雪山的沟壑,一双眼睛却明亮如高原的寒星,充满了洞悉世情的智慧与悲悯。他身着朴素的暗红色僧衣,手持一串油润的凤眼菩提念珠,步履沉稳。他拒绝了隆重的迎接仪式,直接来到了千佛殿。
殿内长明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莲台上。贡噶坚赞上师站在裂痕狰狞的金佛前,久久凝视,不发一语。他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裂痕,而是在距离佛身寸许的地方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受着某种无形的力场。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怨气缠身,金性离析,佛力受锢……” 许久,上师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多吉坚赞的心底响起,“如同勇士身负重伤,又被污秽的毒藤缠绕,生机被不断汲取吞噬。寻常药石,难达病灶。”
多吉坚赞恭敬合十:“恳请上师示下,可有秘法?”
贡噶坚赞上师的目光扫过裂痕深处那些细微的黑色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裂痕非外力所致,乃是王朝气运反噬、万民怨念侵蚀所生,已伤及金佛根本灵性。欲修复此伤,非仅赖精湛匠艺,更需无上佛力灌顶,以金刚之怒,焚尽污秽,重铸金身!” 他顿了顿,缓缓道,“需设‘大威德金刚伏魔息灾坛城’,以密咒真言为引,佛力为火,再辅以‘七宝烧’古法鎏金秘术,引动金性本源,令其如活物流转,自愈其伤!”
“大威德金刚坛城?七宝烧?” 多吉坚赞心中剧震。阎魔德迦金佛本就是大威德金刚,文殊菩萨的忿怒化身,九面三十四臂十六足,是藏密中威力最为猛烈的护法神,专司降伏死魔、业障与一切邪秽。以金佛为主尊设立息灾坛城,是最高规格的伏魔法事!而“七宝烧”鎏金术,更是传说中融合了佛门七宝(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精粹的至高秘技,早已失传多年!他没想到贡噶坚赞上师竟掌握此术。
“正是。” 贡噶坚赞上师颔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此法凶险,耗力甚巨,需天时地利人和齐聚。然此佛关乎亿兆生民,老衲责无旁贷。速备以下诸物……” 他报出了一长串极其珍贵、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材料清单:纯度极高的生金块、秘法炼制的特殊水银(汞)、雪山圣湖底的五色圣泥、雷击枣木心、特定的陨铁粉末、法体成就者骨灰特制的金刚砂、多种珍稀药材和香料……每一项都价值连城且极难寻觅。
多吉坚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持皇帝手谕,动用内帑和皇家秘库,倾尽所能搜寻。一时间,大都乃至整个北方的奇珍异物流通之所都为之震动。在帝国机器的全力运转下,这些常人看来不可能集齐的材料,竟在短短十数日内,陆续送达万安寺。
千佛殿内,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所有无关人等已被清退,殿门紧闭,只留下多吉坚赞及少数几位心腹弟子作为护法。巨大的空间被重新布置。
殿中央,莲台金佛之前,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立体坛城已然筑成。它并非实体建筑,而是以七彩细沙精心堆砌而成。贡噶坚赞上师亲自带领弟子,耗费数日心血,依据最古老的密续仪轨,以纯金、绿松石、珊瑚、青金石等研磨的彩沙,在特制的平台上勾勒、堆叠。坛城中心,是以纯金沙描绘的、象征宇宙中心须弥山的巍峨图案。须弥山周围,是重重叠叠、结构精密复杂的宫殿、城墙、莲花、火焰、金刚杵等图案,代表着佛国净土的森严与无上威严。坛城的核心位置,供奉着一尊小巧却无比威猛的大威德金刚鎏金铜像,作为主尊。坛城外围,按照严格的方位,摆放着七盏巨大的酥油灯(象征七政宝),灯焰熊熊燃烧;八只盛满清水的宝瓶(象征八吉祥);以及各种密宗法器:金刚铃、金刚杵、法螺、嘎巴拉碗、人皮鼓等。
贡噶坚赞上师盘坐于坛城正前方的主法位上,多吉坚赞及几位修为精深的弟子分坐于四方护法位。他们皆身着最庄重的法衣,头戴象征五佛五智的五佛冠。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坛城周围的酥油灯和莲台前的长明灯提供光源,将众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布满壁画的墙壁上,幢幢晃动,更添几分神秘。
“嗡 雅玛 惹纳 扎雅 达塔 嘎达呀……” 贡噶坚赞上师以低沉浑厚、仿佛蕴含着大地脉动的嗓音,开始领诵大威德金刚的根本心咒。多吉坚赞与护法弟子们紧随其后,同声持诵。诵经声起初低沉,如同涓涓细流,渐渐汇聚,声音越来越宏大,越来越急促,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雷霆在云层深处滚动!整个大殿的空气随之震动起来,酥油灯的火焰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剧烈地向上窜起,发出呼呼的声响。
随着真言的持续,坛城中央金佛,竟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如同朝阳初升般的金色光晕!那光晕越来越盛,逐渐笼罩了整个七彩沙坛城。一股浩瀚、威严、充满无上降魔伟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坛城中苏醒、汇聚!坛城上空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有无数肉眼难辨的金刚杵虚影在飞速旋转、碰撞!
就在坛城力量积蓄到之时,莲台前,另一场关乎物质修复的秘法也已准备就绪。几位被严格挑选、身心洁净、经验丰富的老金匠,在贡噶坚赞上师一位亲传弟子的指导下,正紧张地进行着“七宝烧”鎏金的最后准备。
一个特制的、内嵌耐火陶土的石质火炉被安置在莲台旁。炉中炭火被鼓风机吹得炽白,散发出灼人的热浪。炉火之上,悬着一个厚实的陶坩埚。坩埚内,是早已按秘法比例混合的纯金块和那珍贵的水银(汞)。在高温下,金块逐渐熔化成璀璨的金液,水银则沸腾汽化,与金液剧烈反应,形成一种不断翻滚、呈现出奇异银白色光泽的粘稠浆体——金汞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水银蒸汽味道,刺鼻而危险。老金匠们戴着特制的厚布口罩,眼神专注。一位匠人小心地用长柄陶勺舀起一勺滚烫的金汞齐浆液。另一位匠人则手持一柄用雷击枣木心特制的长刷,蘸取一种以雪山圣湖五色圣泥调和了多种香料、药材以及微量金刚砂的、闪烁着微光的秘制药浆。
“融金!” 负责指导的弟子低喝一声。
蘸满秘制药浆的枣木刷,带着一种奇特的清凉气息,精准而快速地刷过金佛裂痕的边缘。药浆所过之处,裂痕中那些细微的黑色纹路仿佛遇到了克星,竟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油脂滴入热锅般的“滋滋”声,一丝丝极淡的黑气被逼出!紧接着,持勺的匠人手腕沉稳,将勺中那滚烫的、银白色的金汞齐浆液,小心翼翼地倾倒在刚刷过药浆的裂痕处。
嗤——!
一股浓烈的白烟伴随着刺鼻的气味骤然腾起!金汞齐与秘制药浆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更令人惊骇的是,那银白色的金汞齐浆液,竟如同活物一般,沿着那道深黑的裂痕,丝丝缕缕、争先恐后地向内渗透、流淌!它并非简单地覆盖表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修复者,自动寻找着裂痕最深、金性最离散的所在,迅速填满每一条细微的缝隙!
“坛城加持!” 贡噶坚赞上师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宏大的诵经声中骤然拔高!他双手结印变幻,快得只剩一片残影,最终定格为大威德金刚最威猛的降魔手印——期克印,这是一种以食指伸直,余四指内屈,象征降伏诛灭的手印。
“嗡 班扎尔 哥日 哥日 雅 萨瓦 布达 波达那 吽 呸!”
随着这蕴含着无上诛灭之力的真言爆发,坛城中央金佛骤然爆发出如同烈日般耀眼夺目的金光!整个七彩沙坛城仿佛被点燃,光芒万丈!一股沛然莫御、纯粹刚猛的金刚佛力,如同金色的怒涛,从坛城中心奔涌而出,精准地灌注向摩诃迦罗金佛!
嗡——!
金佛通体剧震!发出一声悠长、宏大、充满神圣威严的嗡鸣!这嗡鸣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或带着警示的震动,而是如同神只苏醒的宣告!
就在这佛光与佛力灌注的刹那,奇迹发生了!那些正在向裂痕深处渗透流淌的金汞齐浆液,骤然变得通体金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之火!流淌的速度猛地加快,如同无数条金色的溪流,在裂痕深处奔腾、融合、重塑!金汞齐中的水银成分在金刚佛力的猛烈煅烧和秘制药浆的作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蒸发、升华!纯金的本源被彻底激发、熔融、提纯!
裂痕边缘,那点原本黯淡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纯金,瞬间变得璀璨夺目!光芒迅速蔓延,沿着裂痕的轨迹,将那些深邃的黑色驱散、吞噬!那道曾经狰狞可怖、如同巨大伤疤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收窄!裂痕深处细微的黑色纹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寒冰,迅速消融瓦解!
整个弥合过程,伴随着耀眼的金光和氤氲的水银蒸发出的白气,宛如神迹。几位老金匠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手中动作。他们从未见过金属能够如此“生长”、如此“愈合”!那流淌的金液,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佛力引导下,完美地修复着这尊神圣的造像。
坛城的诵经声、真言声、法器的鸣响与金佛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撼天地的宏大乐章。殿内金光弥漫,宝气充盈,将一切阴暗、污秽、怨念涤荡一空!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秘法,在黎明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时,终于接近尾声。
坛城周围的酥油灯火焰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跳动。贡噶坚赞上师结印的双手缓缓放下,脸上带着深沉的疲惫,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大愿成就的欣慰。他最后看了一眼莲台,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随即盘坐入定,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多吉坚赞和护法弟子们也停止了诵经,缓缓收功,每个人都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汗透重衣,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莲台之上,万籁俱寂。
阎魔德迦金佛,静静地矗立着。那道曾经贯穿佛首、佛颈、佛身、直至莲座中心的巨大裂痕,已然消失无踪!佛面庄严圆满,低眉垂目,带着洞悉一切的大悲悯。整个佛身,光滑如镜,再也找不到一丝伤痕。不仅如此,佛像周身流转的宝光,比裂痕出现之前更加温润、更加内敛、也更加浩瀚!那光芒不再是浮于表面的辉耀,而是仿佛从佛身内部每一寸金质中自然透射而出,充满了生生不息的活力与无上的神圣威严。佛像通体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杂念顿消的祥和气息,之前的冰冷死寂荡然无存。
金佛,终于重光!不仅伤痕尽复,其蕴含的佛力似乎更胜往昔!
多吉坚赞缓缓起身,走到金佛前,仰望着这焕然一新、宝相庄严的阎魔德迦。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无比的虔诚,轻轻触碰佛身。指尖传来的,是纯金特有的、温润而坚韧的触感,以及一股磅礴、温暖、充满生机的力量脉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敬畏涌上心头,他深深俯首,顶礼膜拜。
金佛重光,万安寺翻建工程也终于迎来了最辉煌的——竣工开光大典。
至正五年(1345年)春,一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吉日。整个万安寺内外,被装点得如同佛国净土降临人间。崭新的朱红寺墙高大巍峨,琉璃瓦顶在春日暖阳下闪耀着七彩光芒。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千佛殿……所有殿宇重檐叠嶂,斗拱如云,雕梁画栋,气象万千。通往寺院的主御道两旁,旌旗招展,皇家禁卫军盔甲鲜明,肃立如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息。
皇帝乌力罕御驾亲临。他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冀。宗室勋贵、文武百官、诸山长老、四方信众,人山人海,将万安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千佛殿的方向,屏息等待着那神圣的一刻。
吉时已到!浑厚悠扬的法号声冲天而起,伴随着深沉肃穆的钟鼓齐鸣。
千佛殿巨大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殿内,长明灯的光芒将一切映照得金碧辉煌。焕然一新的阎魔德迦金佛端坐于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周身流转着温润而神圣的宝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夺目!那光芒柔和却不刺眼,充满了慈悲与智慧的力量,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甚至透过敞开的殿门,洒向外面的广场。
“佛祖显圣了!”
“金佛重光了!”
“天佑大元!国祚永昌!”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虔诚的顶礼膜拜之声。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乌力罕在众臣的簇拥下,也激动地撩起龙袍前摆,准备行跪拜大礼。
多吉坚赞作为护法国师,立于佛前一侧,主持开光法仪。他身披最华贵的金线织锦袈裟,手持金刚铃杵,面容沉静肃穆。贡噶坚赞上师因昨夜主持秘法耗力过巨,正在静室休养,未能亲临。
法仪庄严肃穆。多吉坚赞带领着数百位高僧大德,齐声诵念开光真言。梵呗之声响彻云霄,与钟鼓法号之声交织,形成一股宏大神圣的声浪,涤荡着天地。
“嗡 阿 吽 班扎尔 咕噜 呗玛 悉地 吽!” 随着最后一道最核心的开光密咒由多吉坚赞以狮子吼般的力量诵出,他手中的金刚杵指向金佛眉心!
嗡——!
金佛通体金光大放!比之前强烈百倍!一道凝练如实质、辉煌无比的金色光柱,如同传说中的佛陀顶髻放出的“无见顶相”之光,自金佛头顶冲天而起!它轻易地穿透了千佛殿坚固的琉璃瓦顶,直射向高远的苍穹!
光柱璀璨夺目,神圣威严,仿佛连接了人间与佛国!整个大都城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广场上的人群彻底沸腾了,欢呼声、诵佛声响彻天地,所有人都沉浸在佛光普照、国运重振的狂喜与虔诚之中。
乌力罕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虔诚地跪拜下去:“佛祖慈悲!佑我江山!”
多吉坚赞立于佛光之中,感受着那磅礴浩瀚、充满生机的佛力,心中亦是激荡难平。然而,就在这举城欢腾、佛光普照的巅峰时刻,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那通天光柱望向更高远的北方天际时——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他的脊椎猛然窜起!
那神圣辉煌的金色光柱,在极高极高的天穹深处,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折射。就在光柱映照的北方天际尽头,一片极其辽阔、如同泼洒开的浓稠血污般的暗红色光芒,正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那片血光,与佛光的金色形成了刺眼而诡异的对比,充满了不祥、杀伐与毁灭的气息!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天象的投影,一种巨大灾祸的预兆!
那血光的位置……正是帝国的龙兴之地,漠北草原的方向!
多吉坚赞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片在金色佛光映衬下愈发显得妖异狰狞的血色天幕。桑杰益西上师圆寂前那如同诅咒般的预言,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再次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此佛……若……再裂……则……山河……尽……染……赤……红……万……劫……不……复……”
手中的金刚铃杵,变得冰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