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井底幽冥与漠北烽烟（2/2）

没几日，王庭深处就立起了座黑石祭坛，上面摆着兽骨，涂着黑血。狼骑们喝下 “幽冥狼魂液” 后，眼白渐渐染成猩红，挥刀时连自己的手被划出血都不觉疼，只盯着猎物嘶吼，气息比草原上的饿狼还凶戾。

沈逸派去的斥候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后背都冒了汗 —— 他赶紧翻身上马，往朔方城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告诉将军，北漠的狼骑，已经不是人了！

皇帝寝宫的药味浓得化不开，青铜药炉里的炭火快灭了，连空气都透着冷。楚曦坐在龙榻边，指尖的星辉轻轻扫过楚琰的手腕，星眸里满是凝重 —— 表面的幽冥残力被压下去了，可他丹田深处，竟缠着一缕淡黑的气丝，像藤蔓裹着枯树，每动一下，龙气就弱一分。

“这是‘牵机引’的毒。” 旁边的老太医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当年先帝赐给靖王的‘延年丹’里，就掺了这毒，只是没想到…… 陛下也中了。”

楚曦的心脏猛地一沉 —— 靖王是先帝的弟弟，三十年前因 “谋逆” 被赐死，原来那时候，这毒就已经藏在皇室里了。她看着楚琰苍白的脸，指尖的星辉更柔了些：“这毒藏了太多年，已经和龙气缠在一起，得先找天材地宝稳住他的根本，再慢慢解。”

她提笔写药方时，笔尖顿了顿 —— 千年雪魄莲长在昆仑之巅的冰缝里，只有七月流火时才开花，摘的时候得用星辉裹手，不然会被冰气冻伤；地心火灵芝藏在火山岩浆旁的岩洞里，周围的温度能融了铁，得靠能耐火的异兽引路。

“这些药材不好找啊。” 老太医看着药方，皱着眉，“尤其是千年雪魄莲，近百年都没人见过了。”

“再难找也得找。” 楚曦放下笔，目光落在楚琰的脸上，他的呼吸虽平稳，可眉峰还皱着，像在做噩梦，“陛下得尽快醒过来，京城不能没有主心骨，北境的沈将军，也需要朝廷撑着。”

她让人把药方加急送出去，叮嘱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去求西域的商队，去请苗疆的巫医，也要把药材找回来。”

朝议大殿里，气氛本该是松快的 —— 沈逸的计策成功了，北漠和西羌闹僵了，边患好像轻了些。兵部侍郎捋着胡子笑出声：“沈将军这计妙啊！让他们狗咬狗，咱们正好趁机修永济渠，等渠通了，北境的粮草就不愁了。”

可楚曦捏着军报，星眸里满是忧色。军报上写着：北漠狼骑不畏伤痛，中了箭还能挥刀，眼里只有杀。她突然开口，声音清得压过了殿里的议论：“诸位大人，这不是好事。”

她把军报递给众人，指尖点着 “不畏伤痛” 四个字：“幽泉的人在帮北漠，这些狼骑被邪术控了心智，他们不怕死，只会杀，比十万普通骑兵还可怕。”

殿里瞬间静了下来，户部尚书刚想说话，殿外突然跑进来个太监，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启禀娘娘、郡主，南方急报 —— 淮河决堤了！洪水冲垮了十几个县，灾民有几十万，现在都在水里漂着，眼看就要饿死、冻死了！”

“什么？” 皇后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淮河怎么会决堤？不是刚修过吗？”

“雨太大了，连下了半个月，大堤扛不住……” 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

殿里彻底乱了 —— 有人说先赈灾，不然灾民会反；有人说要先保北境，不然沈将军的军队会断粮；还有人说要停了永济渠的工程，把钱省下来救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曦身上 —— 之前不管是朝堂争议，还是皇帝的病，都是她拿的主意，现在天灾人祸凑在一起，大家都等着她说话。

楚曦抬眸望向殿外，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卷着雨丝打在窗棂上，像无数只手在叩门。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透着稳：“赈灾、军需、修渠，一个都不能停。”

她指尖轻轻点向殿中的舆图，一缕星辉落在淮河的位置：“先调江南的粮仓去赈灾，再让工部抽一半人去修堤，永济渠那边，让民夫们先挖关键段，工钱加倍 —— 只要人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殿里的议论声渐渐停了，大臣们看着楚曦眼底的星芒，突然觉得心里稳了些。可楚曦知道，这只是开始 —— 井底的虚渊意志还在窥伺，北漠的邪术狼骑还在作乱，淮河的洪水还没退，这风雨，才刚下起来。

她望向北方，心里默念：沈逸，你一定要保重，等我把京城的事稳住，就去找你。

漠北的风更烈了，沈逸站在军帐外，望着远处的草原，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青鸾玉佩 —— 他好像感觉到了楚曦的牵挂，嘴角轻轻勾了勾，随即又沉了下来。帐里的地图上，北漠王庭的位置画着个红圈，旁边写着 “幽泉祭坛” 四个字，他知道，一场硬仗，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