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岁序逆旅(2/2)

他语速平缓,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每一件事都精准对应着未来的走向,蓝忘机的眼神渐渐变了,清冷的眼底满是凝重——聂明玦心性刚直,却也容易冲动,聂怀桑性子温和,看似不争,这些事虽尚未发生,却并非毫无可能,且这少年语气笃定,不似编造。

见蓝忘机神色松动,蓝思追深吸一口气,眼底漫上一层酸涩,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含光君,晚辈今日前来,除了告知您这些,更想让您知晓,您与魏前辈未来会历经太多苦楚,太多磨难,那些苦楚,本可以少些,那些遗憾,本可以弥补。”

蓝忘机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瞬间染上担忧,急切追问:“他会出事?”话音出口,才察觉自己的语气竟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耳根微微发烫,却顾不上这些,目光紧紧锁住蓝思追,满是焦灼。

蓝思追点头,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是。射日之征后,魏前辈会因修诡道被仙门百家忌惮,后来穷奇道变故,不夜天城血流成河,魏前辈被天下人唾骂,最终坠崖身亡,魂飞魄散。”

“坠崖身亡?”蓝忘机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身形晃了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从没想过,魏无羡的未来竟会如此惨烈,那个笑得明媚张扬的少年,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蓝景仪看着蓝忘机痛苦的模样,心头也不好受,声音发闷:“不止这些,魏前辈坠崖后,您为了寻他,问灵十三载,逢乱必出,整整十三年,您走遍天下,只为寻一缕他的魂魄,可始终杳无音讯。这十三年里,您一个人守着云深不知处,守着对他的心意,熬过无数孤寂的日夜,眼底的光都淡了好多。”

问灵十三载,逢乱必出。

短短八个字,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蓝忘机心上,让他疼得浑身发颤。十三年的等待,十三年的孤寂,日复一日的问灵,却连一缕魂魄都寻不到……他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便觉得窒息。清冷的眼底瞬间漫上水汽,却被他强忍着未落下,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低沉,满是化不开的悲戚。

蓝思追不忍再看,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哽咽:“含光君,您不知道,魏前辈修诡道,并非自愿。他早年被温晁投入乱葬岗,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修诡道自保,更重要的是……他的金丹,没了。”

“金丹没了?”蓝忘机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会?”他知晓魏无羡天资卓绝,金丹修为进展极快,若是金丹尚在,何需修那损身损心的诡道?

“是为了江宗主。”蓝思追轻声道,“当年江氏被温氏覆灭,江宗主被化去金丹,魏前辈为了让江宗主重拾修为,瞒着所有人,将自己的金丹剖给了江宗主,自己却成了没有金丹的修士,后来坠入乱葬岗,无计可施才修了诡道。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默默扛下了所有,到最后,却被仙门百家指责为邪魔歪道,受尽唾骂。”

真相如惊雷般炸响,蓝忘机浑身冰冷,眼底满是心疼与懊悔。他想起魏无羡修诡道后,周身气息的变化,想起他偶尔流露的疲惫,想起仙门百家对他的非议,想起自己也曾因他修诡道而劝过他,却从不知他背后竟藏着这样的苦衷。原来他那般张扬洒脱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他独自扛下了金丹被剖的痛苦,扛下了修诡道的反噬,扛下了天下人的误解,却从未有人知晓他的不易。

心疼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蓝忘机的眼眶终是红了,清冷的眼底满是浓烈的痛楚与自责,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满是魏无羡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心口的疼愈发剧烈。

“含光君,”蓝思追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温声开口,眼底满是期许,“我们此番前来,便是想帮您和魏前辈,让您们早点看清彼此的心意,化解那些误会,避开那些磨难。您对魏前辈的心意,从未宣之于口,魏公子心里也有您,却因诸多顾虑不敢正视,若是您们能早点坦诚相对,彼此守护,或许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

蓝景仪也连忙点头,语气急切:“是啊含光君!您别再憋着了,您对魏前辈的在意,我们都看在眼里,您要让他知道您的心意,护着他,别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只要您们心意相通,携手并肩,那些流言蜚语根本不算什么,魏前辈也不会落得后来的下场,您也不用熬过那十三年的孤寂了!”

蓝忘机沉默着,眼底的情绪翻涌不定,有痛苦,有心疼,有懊悔,还有一丝隐秘的期许。他对魏无羡的心意,藏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习惯了隐忍,可此刻听闻未来的苦楚,听闻魏无羡的不易,他忽然不想再忍了。他想护着那个少年,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想陪着他,不让他独自承受那些风雨,不让那些悲剧降临。

结界外的风依旧呼啸,带着战前的凝重,高台之上,蓝忘机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悲戚已然褪去,只剩坚定与决绝。他抬眼望向蓝思追与蓝景仪,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信你们。你们说,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