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暗河孤舟与家书里的月光(2/2)

“我的天!这麦子得存了几十年了吧?还没坏!”他抓起一把麦粒,“这粮仓是真空的?”

卫然摸了摸粮架的木材:“是楠木,防潮防腐,而且石室的通风口用麦秆做了过滤层,既能换气又能挡潮气。”她打开墙角的一个木箱,里面装着些农具——镰刀、木犁、还有个小小的石磨,磨盘上刻着羽蛇纹,“是当年义士们用的工具。”

最让人惊讶的是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面放着个铁皮盒,盒盖上贴着张泛黄的报纸,日期是1976年。打开铁皮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些琐碎的物件:半块麦饼、一张儿童画(画着个举着哨子的小人)、一枚少先队徽章、还有张字条,上面用铅笔写着:

“今天教小石头吹了‘集合’哨,他学得很快。粮仓的麦子够吃三年,新麦种已经种下,等明年……”

“是爷爷的字!”卫然拿起那张儿童画,画的角落也有个小小的“然”字,“这是我小时候画的!我就说爷爷怎么知道我喜欢举着哨子画画……”

吴邪拿起那半块麦饼,已经硬得像石头,却还能闻到淡淡的麦香。他突然想起草棚柱子里的账册,想起麦场篝火边的身影——原来这些守塔人从未离开,他们把自己的岁月、牵挂、未完成的心愿,都酿成了麦香,藏在粮仓的每一粒麦子、每一件旧物里。

胖子突然指着粮架后面:“那是什么?”

粮架后面立着块木板,上面贴着张合影,是十几个穿蓝布衫的人站在粮仓前,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把镰刀,笑得格外灿烂。照片边缘写着“卫氏守粮队 1975年夏”,第一排左数第三个,正是那个领口别着哨子的身影。

“太爷爷!”卫然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不是一个人……他们都在这里。”

四、月光漫过暗河

回程时,油灯的光晕在水面上拉得很长。吴邪坐在船尾,看着那些没写完的家书被小心地收进铁皮盒,放回凹洞,心里突然有种踏实的感觉——就像把散落的拼图一块块归位。

胖子哼起了《麦哨谣》,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卫然划着船,时不时吹声短哨,暗河两岸的石壁传来回声,像是无数人在应答。

“你们说,太爷爷他们会不会在看着咱们?”卫然突然问,月光透过暗河顶部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像蒙了层银霜。

“肯定在。”吴邪笑着说,“说不定还在念叨,这届守塔人咋这么能折腾,割麦慢,划船也慢。”

张起灵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粒用红绳系着的麦粒,饱满黑亮——是“卫氏一号”的麦种。他把麦粒递给卫然,又拿出两粒,分别递给吴邪和胖子。

“带在身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麦香一样钻进心里,“麦子要发芽的。”

卫然把麦粒系在哨子上,笑了:“等明年春天,咱们把剩下的麦种都种下去,让西湖边、暗河畔、麦场周围,全长满‘卫氏一号’。”

船驶出暗河时,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雷峰塔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塔下的麦田已经开始泛绿,新播的麦种在土里悄悄扎根。吴邪摸了摸胸口的麦粒,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守着旧物一动不动,而是像麦子一样,把根扎进土地,把芽探向阳光,让每一声哨音、每一缕麦香,都能在新的时光里,长出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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