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藤筐里的新苗,记忆里的旧痕(2/2)
老井就在一棵老槐树下,井口用青石板围着,边缘被磨得光滑,刻着模糊的纹路。几个村民正拿着工具清理井边的杂草,老李头看见他们,老远就喊:“来了啊!快来搭把手,把这几块石板挪开。”
那石板看着就沉,吴邪和胖子各抓一边,闷油瓶站在中间,三人一起用力,石板“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灰。
“好家伙,这底下还有东西。”胖子蹲下去,指着石板底下露出的半截木匣子,“这井里藏宝贝了?”
老李头凑过来看了看,摆摆手:“哪能啊,估计是以前谁家掉进去的。”
吴邪却盯着那木匣子的纹路,觉得有点眼熟。那是一种很特别的缠枝纹,他在西沙的沉船里见过类似的,刻在一个装着海图的木盒上。
他伸手想把匣子拽出来,指尖刚碰到木头,就被闷油瓶按住了手。
“有锈。”闷油瓶低声说。
吴邪低头看,木匣子的锁扣上果然锈迹斑斑,还沾着点黑褐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
一瞬间,那些被雨村的宁静暂时压下去的记忆,像井里的潮气一样涌了上来——沉船里的腥臭,暗河里的冰冷,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怎么了?”胖子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这破匣子有问题?”
吴邪摇摇头,甩开那些念头:“没什么,可能就是个旧匣子。”他用力把匣子拽出来,掂量了一下,不重,里面似乎是空的。
“打开看看?”胖子摩拳擦掌。
“别瞎动。”吴邪把匣子放在一边,“先干活吧,回头交给村里处理。”
闷油瓶没说话,只是看了那匣子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让吴邪莫名地安了心。
几人继续清理井边,搬石板,铲杂草,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老李头喊着歇晌,他婆娘提着篮子送来馒头和茶水,白面馒头带着麦香,茶水是山里的野茶,微苦回甘。
吴邪坐在老槐树下,啃着馒头,看着那只被扔在一边的木匣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上面,把那些缠枝纹照得清晰了些。
“别琢磨了,”胖子递给他一块咸菜,“就算是宝贝,也轮不到咱,在这雨村,有口热饭吃,有个安稳觉睡,比啥宝贝都强。”
吴邪咬了口馒头,点点头。
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井边,低头看着井口。井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来,手里拿着片槐树叶,轻轻放在吴邪的馒头旁边。
树叶上的脉络清晰,像一张小小的网。
吴邪忽然笑了。是啊,那些沉在井底的旧事,那些藏在匣子里的秘密,有什么要紧呢?
眼前有馒头的香,有野茶的苦,有身边这两个吵吵闹闹的人,还有屋檐下那个装着辣椒苗的藤筐,正等着晒足了太阳,往土里扎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