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统御之核（1/2）

“灰烬”号如同受伤的野兽，藏身于小行星带的阴影中，舔舐着伤口。船体上被破烂舰队留下的创伤正被多克和技术奴工（由嘎兹“贡献”出的几个相对灵巧的异形）全力抢修，但更深的隐忧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寂静之歌”那抹杀一切的苍白光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停在方才的交战空域，然后缓缓收敛、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片被彻底“净化”的、比虚空更虚无的绝对死寂。它们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目标明确，效率惊人，甚至没有对近在咫尺、刚刚跃迁离开的“灰烬”号投来一瞥——或许在它们眼中，那支吵闹的破烂舰队才是更显眼的“异常噪音”。

“它们的航向，依旧是‘起源之涡’。”凯尔站在修复中的指挥室主观察窗前，眼中倒映着外部星空的冰冷。通过“聆听者”的感知权限，他能隐约追踪到那支“寂静之歌”舰队离去时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尾迹”——一种空间结构被极度有序化后，残留的冰冷“光滑感”。“它们在加速。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我们损失了左舷百分之三十的机动能力，护盾系统需要至少十个标准时才能完全恢复。”多克的声音带着疲惫，“以现在的状态，贸然追踪它们或者深入‘遗忘回廊’，风险太高。”

卡修斯眉头紧锁。影月元帅给予的资源和时间都是有限的，他们不能在此停滞太久。但“灰烬”号的损伤是现实，而“寂静之歌”展现出的、对威胁（哪怕是无意中制造的混乱）的清除效率，也让他们必须重新评估行动计划。

“我们需要新的优势，或者……新的理解。”阿尔特斯沉吟道，“凯尔，你从‘聆听者’遗产中获得的知识里，有没有关于‘遗忘回廊’更具体的信息？或者，关于如何在‘寂静之歌’的航道上安全穿行的方法？”

凯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那片由古老信息、矛盾力量与冰冷逻辑交织而成的混沌海洋。他梳理着“聆听者”数据流中关于这片星域的碎片。

“……‘遗忘回廊’……上古战争的坟墓……时空结构因大规模‘现实武器’的滥用而永久扭曲……存在大量‘逻辑残响’和‘悖论陷阱’……”他缓缓复述着，“‘寂静之歌’的航道选择穿越此地，是因为这里的空间‘背景噪音’极高，能有效掩盖它们大规模静滞力场引发的规则扰动……但同时，这里也隐藏着一些……‘统御者’早期实验的遗迹……”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丝锐光闪过。

“有一个坐标……标记为一处‘统御者’的‘次级观测站’（subsidiary observatory）。它并非保险库那样的核心设施，更像是一个前哨或研究站。‘聆听者’的记录显示，该观测站在战争后期被遗弃，但其内部可能保留着一些关于‘寂静之歌’早期活动模式的分析数据，甚至……可能有未被完全销毁的、小型的‘规则调节装置’原型。”

规则调节装置？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能够影响局部物理法则的工具，或许能帮助他们更好地隐匿、防御，甚至……干扰“寂静之歌”。

“坐标在哪里？风险如何？”卡修斯追问。

凯尔将坐标同步到星图上。它位于“遗忘回廊”内部一个相对“平静”的次级涡流中心，距离他们目前位置不远，但需要穿过一段已知存在时空乱流的区域。

“‘聆听者’的记录显示，该观测站最后的状态是‘低功耗休眠’，防御系统可能仍部分运行，但功率不会太高。主要风险来自‘遗忘回廊’本身的环境威胁，以及……可能存在的、被战争扭曲的‘残留意识’或自动防卫机制。”凯尔分析道，“但相比于追踪‘寂静之歌’主力，或者硬闯未知的‘起源之涡’路径，这里的风险相对可控，潜在收益却可能很大。”

卡修斯权衡着利弊。修复飞船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在流逝。一个可能获取关键情报和工具的机会，值得冒险。

“调整航向，目标：次级观测站。”卡修斯最终下令，“多克，优先修复隐匿场和导航系统。阿尔特斯，加强灵能预警，尤其是对非物理层面的威胁。法伦，你和卡米洛负责制定具体的探查方案。”

“灰烬”号如同跛足的旅人，小心翼翼地调整方向，向着那片被时空乱流包裹的次级涡流驶去。

穿越乱流的过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驶一叶扁舟。空间在这里变得褶皱和断裂，引力方向时刻变幻，偶尔还有破碎的、蕴含着古老怨恨或纯粹疯狂的意识碎片如同幽灵般掠过飞船的灵能护盾，引发阵阵刺骨的寒意。多克全力维持着引擎和护盾的稳定，阿尔特斯的灵能如同灯塔，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在经历了数小时的艰难航行后，他们终于冲出了乱流带，眼前豁然开朗。

次级涡流的中心，出乎意料地“平静”。这里悬浮着一颗早已死亡的、表面布满诡异几何裂痕的岩石星球。而在星球轨道上，一个不起眼的、由暗灰色金属构成的环形结构静静漂浮着，直径不过数公里，表面毫无特征，如同宇宙中一颗普通的微型星环。

这就是“统御者”的次级观测站？比想象中更加低调，甚至有些……简陋。

“扫描结果……能量读数极低，近乎休眠。结构完整，未发现明显外部损伤。”多克报告着，“没有检测到主动扫描或武器系统能量特征。但……其材质分析，与‘守望者’科技高度相似。”

“准备对接。阿尔特斯，卡米洛，你们留守飞船，随时准备接应。多克，保持通讯和扫描。法伦，你和我进去。”卡修斯迅速分配任务。面对这种未知的异形设施，人越少越好，而凯尔是唯一可能与之“沟通”的人。

一艘小型侦查艇从“灰烬”号腹部释放，载着卡修斯和凯尔，缓缓靠近那沉默的环形结构。随着距离拉近，环形结构的内侧浮现出一圈柔和的、不断流动的蓝色光纹，如同识别信号。

凯尔将新生之手按在侦查艇的控制面板上，尝试发送一段由“守望者”基础协议编码的、表明“非敌对访客”身份的识别信号。

环形结构的光纹闪烁了几下，随即，其光滑的表面无声地滑开一道缺口，露出一个刚好容纳侦查艇进入的通道。通道内部灯火通明，墙壁是熟悉的暗银色合金，空气洁净，重力稳定，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他们顺利进入了观测站内部。通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各种功能舱室——数据分析中心、能量监控室、样本储存库……大多数设备都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控制台上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宇宙尘埃。

凯尔凭借“初级协调者”的残留权限和对“守望者”科技的熟悉，很快找到了主控制室。这里相对宽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投影仪，此刻处于关闭状态。四周的控制台风格与知识圣殿类似，但更加简约和专注。

他将手按在中央控制台上，尝试激活系统。

【识别：非标准继承者（携带混合权限及未知污染源）……检测到‘守望者’基础协议……临时访客权限授予。】

【系统从深度休眠中唤醒……能源储备：17%……功能模块自检中……】

【警告：历史数据库部分损坏。部分实验日志因‘逻辑污染’而封存。】

【可访问模块：环境监控记录（部分）、‘静默现象’（silent phenomena，即‘寂静之歌’）早期观测数据（有限）、‘规则微调阵列’（prototype alpha）状态报告。】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控制室内响起。

“调出‘规则微调阵列’状态报告和‘寂静之歌’早期观测数据。”凯尔下令。

全息屏幕上数据流开始滚动。

“规则微调阵列”（prototype alpha）：一个小型的、实验性的装置，设计用于在有限范围内临时性“覆写”或“调节”基础物理常数（如光速下限、引力常数局部值等），以达到隐匿、防御或环境适应的目的。报告显示，该原型在最后测试中因“逻辑反馈不稳定”而停机，被封存于观测站下层实验舱，能量核心剩余约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