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阴茧破印,碑石泣血(2/2)

六月七日,早晨九点十七分。伦敦希思罗机场第四航站楼,落地窗外的铅灰色天空像一块湿透的脏抹布,死死捂住城市的口鼻。光线正在衰竭,停机坪上的波音客机失去了金属光泽,如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塔台指挥中心内,值班经理手中的咖啡杯“哐当”坠地——电子屏上所有航班光点同时转为血红色,全球导航系统的数据流如瀑布般逆流,最终凝固成一行扭曲的符文。突然,一架波音747的舷窗像被无形巨手攥住,玻璃碎片折射着诡异的灰光飞溅,金属蒙皮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悲鸣向内凹陷。候机厅里,穿风衣的优雅女士盯着直播屏幕,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的尖啸,人群如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炸开,推搡中有人撞碎了免税店的玻璃柜,香水与酒精的气味混杂着尖叫在空气中发酵。

与此同时,印度南部喀拉拉邦的正午阳光惨白如纸。特里苏尔城中心,本该是商贩云集、车水马龙的时刻,密集的人流却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影片般骤然僵住。行人们脖颈以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扭曲,瞳孔扩散成纯黑的深渊,数万张嘴巴同时开合,吐出古老而冰冷的音节。那不是任何已知语言,每个字符都像淬毒的冰锥刺入耳膜,汇集成横贯城市的声浪。失控的巴士侧翻在神庙前,油箱泄漏的汽油被高温点燃,火焰冲天而起,将神像的金箔烧成灰烬。然而,火海中的人群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吟唱,焦黑的尸体旁,僵硬的脖颈仍在机械地摆动,那整齐划一的异语浪涛,比任何地狱绘卷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开罗的风沙卷着死亡气息掠过金字塔。胡夫金字塔上空的紫色云层沉甸甸压下,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其中哭泣。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没有雷鸣,只有死寂的白光如死神的镰刀,精准劈中金字塔顶。千年巨石在无声中蒸发,留下直径十米的焦黑巨坑,灰绿色的烟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符文在蠕动。三架埃及军方的直升机仓惶抵近,旋翼搅动着不祥的紫雾,仪表盘瞬间爆出刺目红光,飞行员在最后一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机体便如被巨力捏碎的易拉罐,螺旋桨碎片带着火星坠向沙漠,燃起三簇短暂的火焰。

阿塔卡马沙漠的射电望远镜阵列正在崩塌。镜片表面如同被无形的利爪划过,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淡绿色的粘液。支撑着“天眼”的钢铁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如巨兽临终前的哀鸣。突然,天文台中央的地面拱裂,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吐出的涎水。它没有温度,却能让耐旱的仙人掌瞬间腐烂成黑水,让钢铁支架如蜡般融化流淌。在翻滚的绿液中心,隐约有无数发光的符文在聚合,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深渊中缓缓睁开,凝视着这个即将沦为狩猎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