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雪域低语(2/2)
当我们终于站在那座建筑前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我。建筑的墙面不是垂直的,而是以一种令人作呕的弧度向内弯曲,石料接缝处渗出透明的黏液,在低温下冻结成水晶般的细丝。门廊上方的浮雕描绘着某种长着太多肢节的生物,它的头部像是一个放大的海星,中央裂开一道竖缝,里面刻满了细密的牙齿。
这不是...人类建造的。周远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他的相机突然自动开启,闪光灯在白天毫无必要地爆闪,照亮了门廊深处——那里站着贡布。或者说,曾经是贡布的东西。
他的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眼睛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异常尖锐的牙齿。最可怕的是他的姿势——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重组过。他向我们伸出手,指甲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冰锥状。
达瓦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转经筒在他手中炸裂,飞溅的金属碎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抛物线。我惊恐地发现那些碎片下落的速度明显慢于正常重力,就像在水里下沉一样。贡布——或者说那个曾经是贡布的生物——开始用一种液体般流动的语言说话,每个音节都让我的颅骨产生共鸣痛。
林登教授突然抓住我的手臂,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羽绒服。看天空!他嘶声道。我抬头望去,差点因为恐惧而瘫软——云层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病态的紫红色,而且呈现出明显的分形图案,就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神经网络。更可怕的是,在那些云层的间隙中,偶尔会闪过某种庞大的、多节肢的影子。
贡布开始向我们走来,他的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冒着热气的黑色脚印。达瓦突然冲向建筑深处,速度快得不似人类。周远颤抖着举起相机,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看到贡布身后拖着一条由冰晶组成的、半透明的尾巴,那尾巴延伸进建筑深处的黑暗中,仿佛他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进去!林登教授推着我向前,外面会更危险!我不知道他如何得出这个结论,但当我们跌跌撞撞冲进建筑内部时,温度反而比外面更低。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霜花,那些冰晶排列成令人不安的几何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建筑内部的空间明显比外部看起来要大得多,走廊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延伸,天花板上垂挂着无数冰锥,每一根内部都封冻着小小的、胎儿般的黑影。达瓦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他在用那种陌生语言唱着某种圣歌,音调忽高忽低,完全不符合人类的发声规律。
周远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那些壁画...它们在动!我转头看向墙壁,差点尖叫出声——那些看似古老的壁画确实在缓慢蠕动,描绘着某种巨大的、类似章鱼的生物从星空降临雪山,无数原始人类跪拜在它面前。最可怕的是,随着观察时间的延长,壁画中的场景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些跪拜的人类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逐渐长出多余的肢体和触须。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一股刺骨的寒风裹挟着腐烂海产品的腥臭扑面而来。林登教授突然开始用拉丁语背诵驱魔文,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诡异的回声。我低头发现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黏液,每走一步都会拉出长长的丝线。
我们不该来这里...周远啜泣着,他的相机镜头突然爆裂,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像被某种力场固定住了。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两团幽蓝色的光——那是一个巨大的、球状器官,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正悬浮在走廊尽头注视着我们。
达瓦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某种巨大物体在黏液上滑行的声响。贡布的身影已经完全变形,他的脊椎像蛇一样拉长,四肢退化成了蹼状的附属物。林登教授突然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我,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顿悟:它们一直在那里...在冰层下面...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