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窗外的恐怖鬼脸(2/2)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我们耳边。是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带着说不出的悲伤。
铁、铁柱?我喊了一声,声音直发抖。
没有回答。整个屋子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我们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小梅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们出去吧...她哀求道。
我点点头,拉着她往回走。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建国在另一个房间尖叫:鬼啊!
我们全都冲了过去。建国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窗户:那、那里...有张脸...
我们齐刷刷地看向窗户。开始我什么也没看见,只有外面的槐树枝在风里摇晃。然后——我看到了。
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窗户外面的玻璃上。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像被刀割开一样咧到耳根。它在笑。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张脸慢慢地移动,从一块玻璃移到另一块,好像在找进来的路。
跑啊!铁柱一声大喊,我们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往外冲。我记不清是怎么爬出窗户的,只记得落地时膝盖磕在石板上钻心地疼,但我顾不上,爬起来就拼命往胡同口跑。
跑到一半,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还在窗户上,现在它正对着我,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它张开了嘴——
啊——!!!我们六个孩子同时尖叫起来,跑得更快了。
跑到胡同口时,我们撞上了看门的张大爷。他一把抓住跑在最前面的铁柱:小兔崽子们,又闯什么祸了?
我们七嘴八舌地讲着鬼屋和鬼脸的事,张大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他叹了口气:你们去那地方干什么...那房子不干净。
张爷爷,那到底是什么?我壮着胆子问。
张大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那房子以前住的是个医生,姓白。文革前就死了,死得蹊跷。有人说他害死了人,冤魂不散...他摇摇头,以后别去那儿了,听见没?
我们拼命点头。那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总看见那张惨白的脸在窗外看着我。我妈给我灌了姜汤,又在床头挂了把剪刀——她说这样能驱邪。
奇怪的是,第二天我们几个又聚在一起时,谁也不提昨天的事,好像那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但从此以后,我们再也没靠近过那栋房子。
多年后,我回到已经面目全非的槐花胡同。老槐树还在,但那栋已经被拆了,原地建起了新楼房。我跟老邻居们聊天,才知道那个白医生的事。
他原是个留洋回来的西医,文革时被批斗,说他用小孩做实验。后来发现是冤枉的,但人已经上吊死了。他有个女儿,精神不太正常,在他死后没几天也失踪了,有人说她也死在了那栋房子里...
站在曾经鬼屋所在的地方,我突然想起那张贴在窗户上的脸。也许那不是想吓我们的鬼,而是一个迷失的灵魂,一个想要诉说什么的可怜人。
夏天的风吹过,带来槐花的香气。我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1965年的那个下午,六个脏兮兮的孩子排着队往胡同深处走,带着无知无畏的勇气,去探索未知的恐怖。
那是我再也回不去的童年,也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