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黄沙之下的恐惧（2/2）

就在他们准备绕道而行时，商队最年轻的成员优素福突然指着远处尖叫起来。沙丘顶端，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沙中升起——那是一条环节状的蠕虫，直径超过两米，长度无法估量，因为它的大部分身体仍埋在沙中。它的表皮是病态的灰白色，覆盖着黏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周围环绕着几圈锋利的黑色牙齿，内部还有一圈可伸缩的肉质触须，不断蠕动探索着。

怪物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然后，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滑下沙丘，向他们冲来。

分散！分散！阿卜杜拉大喊，商队成员四散奔逃。怪物选择了一峰驮着货物的骆驼，从沙中突然跃起，巨大的口器张开到惊人的程度，一口吞下了骆驼的后半身。骆驼发出可怕的惨叫，前蹄疯狂刨地，但怪物强大的吸力将它一点点拖入沙中。

萨利姆拔出弯刀冲向怪物，但还没接近，那蠕虫突然从口器中喷出一股透明的液体。液体溅到萨利姆的手臂上，立即冒起白烟。护卫队长发出痛苦的嚎叫，他的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露出下面的骨头。

酸液！退后！哈桑拉着阿卜杜拉后退，它像眼镜蛇一样能喷射毒液！

怪物完成吞噬后，似乎暂时满足了，缓缓沉入沙中消失不见。商队重新集结，清点损失——两峰骆驼和萨利姆重伤，他的右臂已经废了，靠哈桑的草药勉强止住了疼痛。

我们必须杀了它，阿卜杜拉在临时会议上说，否则我们永远无法安全穿越这片沙漠。

哈桑翻阅着他随身携带的古老手稿：传说死亡蠕虫对震动极其敏感，能感知数里外的脚步声。但它也有弱点——怕火和铁器。有记载说古代战士用烧红的铁矛杀死过一只。

夜幕降临前，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阿卜杜拉挑选了最强壮的三峰骆驼，将它们拴在营地中央作为诱饵。其他人则隐藏在周围的岩石后，手持长矛和火把。哈桑负责将商队所有的金属工具——铁锅、刀剑、甚至钱币——集中起来，在篝火中加热。

它会来的，哈桑说，这种生物贪得无厌，而且已经尝到了我们的味道。

月亮升起时，沙地震动的熟悉感觉再次出现。阿卜杜拉握紧手中的长矛，矛尖在篝火中烧得通红。震动越来越强，突然，营地中央的沙地爆开，那可怕的灰白色怪物冲天而起，一口咬住一峰惨叫的骆驼。

现在！阿卜杜拉大喊。

隐藏的商队成员一齐冲出，将烧红的铁器投向怪物。灼热的金属接触到蠕虫黏液覆盖的表皮，发出嘶嘶声并冒出恶臭的烟雾。怪物痛苦地扭动着，松开骆驼，转向攻击人类。

阿卜杜拉看准时机，冲向怪物侧面，将烧红的长矛全力刺入它环节间的缝隙。蠕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喷出的酸液溅在沙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萨利姆用左手抓起另一根红热的铁矛，不顾右臂的伤痛，跳上怪物的背部，将铁矛深深插入它的口器内部。

怪物疯狂扭动，掀起的沙浪将几个人掀翻在地。但铁器的高温似乎从内部灼烧着它，灰白的表皮开始变黑、起泡。终于，在一阵最后的剧烈痉挛后，死亡蠕虫瘫软在沙地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黎明时分，阳光照在怪物的尸体上。经过一夜，它已经部分沉入沙中，但依然令人望而生畏。哈桑小心地收集了一些表皮样本和牙齿，准备带回大马士革研究。

我们杀了传说之物，老学者敬畏地说，但谁知道沙漠中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阿卜杜拉望着无边的沙海，第一次感到这片他穿越了二十年的熟悉土地变得陌生而危险。也许有些地方人类本不该涉足，他低声说，有些秘密最好永远埋藏在黄沙之下。

商队收拾行装继续旅程，身后只留下怪物逐渐被沙漠吞噬的尸体，和一阵突然刮起的风，仿佛沙漠本身在叹息。阿卜杜拉知道，这段经历将成为又一个沙漠游民口耳相传的恐怖故事，而真相将随着时间流逝，变成又一个难以分辨真伪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