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鬼道（2/2）

车灯越来越近，周铁生突然发现那不是机车的灯光——那两盏是悬空的，就像...就像一双眼睛。汽笛声变成了凄厉的哭嚎，铁轨开始震动，但不是列车经过的那种有规律的震动，而是杂乱无章的，仿佛有无数双手在下面拍打。

周铁生转身就跑，胶靴在湿滑的碎石上打滑。他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是那个女人！他不敢回头，拼命向东边的站台跑去。跑了约莫五分钟，按理说早该看到站台的灯光了，但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

他停下来喘气，手电筒照向前方——铁轨上赫然站着那个红衣女人，背对着他，湿漉漉的长发垂到腰际。

最后一班车来了，女人头也不回地说，我们都能回家了。

周铁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明明是在往东跑，怎么又回到了k137附近？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许多人在同时哭泣。

铁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周铁生看到轨道间的积水开始冒泡，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下伸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双手臂从铁轨间伸出，在空中抓挠着。

红衣女人缓缓转身，周铁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支离破碎的面具，裂缝间露出腐烂的肌肉组织。来啊，她伸出同样破碎的手，和我们一起等车吧。

周铁生转身想逃，却发现身后也站满了——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脖子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全都穿着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服。他们无声地围拢过来，铁轨下的手臂也越来越多，几乎要抓住他的脚踝。

滚开！周铁生挥舞着手电筒，光束扫过那些可怕的面孔。突然，远处又传来汽笛声，这次更近了。所有的都转向声音的方向，发出兴奋的呜咽。

铁轨开始发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幽绿色光芒。周铁生看到一列老式蒸汽机车从黑暗中驶来，没有车轮，整列车悬浮在铁轨上方约半米处。车窗后挤满了模糊的人影，他们拍打着玻璃，张着嘴像是在尖叫，但没有声音。

红衣女子飘向那列幽灵列车，回头对周铁生露出诡异的微笑：上车吧，巡道员先生。你的同事们都等着你呢。

周铁生突然想起五年前失踪的前任巡道员，还有三年前那个在k137附近上吊的年轻工人...他们都曾抱怨过夜里听到哭声和汽笛声。

幽灵列车的车门无声地滑开，里面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周铁生转身就跑，却撞上了一个冰冷的身躯——是那个红衣女子，她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面前。

你逃不掉的，她轻声说，这条铁路需要永远的巡道员。

周铁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无数双手将他拉向那列永远不会到站的火车...

第二天清晨，交接班的工人在k137+500处发现了一盏摔碎的手电筒和一双沾满泥浆的胶靴，铁轨间的积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调度室的老李翻看昨晚的记录，发现周铁生最后一次通话是在23:53分，之后信号就中断了。

而在老旧的员工名册上，周铁生的名字旁边，不知被谁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车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