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纸人附灵上(2/2)

第二天一早,我硬着头皮去了刘铁匠那儿。老刘听说我要棺材钉,眼珠子瞪得溜圆:老三,你疯了?那玩意儿能随便用?

我编了个谎,说是城里博物馆要复原古葬俗,高价收老物件。老刘将信将疑,但还是从床底下掏出个小木盒,里面躺着三根锈迹斑斑的长钉。

十年前修水库时从老坟里挖出来的,老刘压低声音,听说是民国时一个杀人犯的坟,钉子都带着血锈呢。

我给了老刘三十块钱,拿着钉子匆匆回铺子,一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可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开工前,我按规矩给祖师爷上了炷香,可那香烧到一半就灭了,连灭三次。我心里发毛,但钱都收了,只能硬着头皮干。

掺骨灰的纸浆格外粘稠,还泛着诡异的灰蓝色。我用竹条扎好骨架,那几根棺材钉钉进去时,居然发出声,像是扎进了活肉里。最吓人的是,当我给纸人装黑琉璃眼珠时,那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吓得我差点把纸人摔在地上。

天黑前,那对纸人总算完工了。男纸人方脸阔嘴,女纸人细眉小眼,活脱脱就是照片上那两人的模样。我把他俩靠墙立着,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他们的表情似乎在变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笑。

我赶紧用白布把纸人蒙上,锁好铺门回家。我家就在铺子后面,隔着个小院。那晚我喝了半瓶白酒才睡着,半夜被声惊醒,像是有人在院里走动。

我抄起手电筒往院里照,只见月光下,铺子的门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有人进去过。我壮着胆子去检查,铺门锁得好好的,可当我推门进去,手电筒的光照到墙角时,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对蒙着白布的纸人,不知什么时候调换了位置。男的在左,女的在右,而且他们的手,原本是自然下垂的,现在却抬了起来,在白布下做出向前伸的姿势...

我吓得倒退几步,手电筒光乱晃间,突然照到地上有几滴暗色的痕迹,像是水渍,又像是...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子前一闻,一股铁锈味。

是血。

我连滚带爬地逃回屋里,把门闩得死死的,一夜没敢合眼。天蒙蒙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那对纸人一直站在我床前,黑琉璃眼珠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第二天傍晚,我战战兢兢地去铺子里收拾,发现那对纸人又回到了原位,白布也好好地蒙着,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但地上那些暗色痕迹还在,而且更多了,一直延伸到门口。

我正犹豫要不要取消这单生意,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那老太太,她今天换了身藏青色衣裤,脖子上依然裹着那条毛领围脖。

我来取货。她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对蒙着白布的纸人。

我咽了口唾沫:老太太,您这纸人有点邪性,昨晚...

她打断我,把剩下的钱拍在柜台上,然后径直走向那对纸人,一把掀开白布。

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纸人惨白的脸上。我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表情又变了——现在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黑琉璃眼珠反射着诡异的光。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纸人脚下撒了些灰白色的粉末,然后开始用一种我听不懂的方言低声念叨。随着她的念叨,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突然,女纸人的头一声转向了我,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双腿发软,想跑却动弹不得。

老太太的念诵声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一声尖利的呼喝: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魂飞魄散——那对纸人,竟然自己站了起来!他们的关节发出声,像是很久没上油的木门。男纸人向前迈了一步,竹条做的脚踩在地上,发出真实的的一声。

老太太咧嘴笑了,转身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老师傅,今晚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明早你会发现钱柜里多了五百块钱,算是封口费。

说完,她领着那对纸人往外走。纸人的动作起初很僵硬,但越走越流畅,到门口时,已经和真人走路没什么两样了。月光下,我看见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而且...那影子分明比纸人本身大了一圈,轮廓也更为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了纸人里面...

我瘫坐在地上,听着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中间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像是关节摩擦,又像是...咀嚼声。

那晚,村里死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