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地铁深处一（2/2）

它们来了。

突然，整节车厢剧烈震动起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痛耳膜。应急灯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我们陷入完全的黑暗。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感觉到有人撞到我身上，又很快被甩开。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擦过我的脸颊——冰冷、湿滑，像是泡胀的皮肤。我拼命向后缩，后背抵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救救我！一个男人的惨叫从车厢另一端传来，接着是一阵可怕的撕裂声和液体喷溅的声音。某种温热的东西溅到我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我颤抖着用手抹了一把脸，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那粘稠的触感无疑是血。

小女孩又出现在我面前，这次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她抓住我的手，触感像浸透水的皮革。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我看见地铁隧道深处，某种巨大、非人的存在在黑暗中蠕动。它由扭曲的金属和腐烂的肉体组成，无数类似人手的附肢从它的主体伸出，在隧道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它没有眼睛，但我知道它能感知到我们——感知到猎物。

最可怕的是，它不是唯一的。在更深的黑暗中，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在等待。

幻象消失了，我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干呕。小女孩仍然抓着我的手，她的嘴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满口细小的尖牙。

她这次真的发出了声音，像是许多人在水下同时说话，趁它们还没找到你。

车厢突然倾斜，我滑向一侧，撞开了紧急开门装置。车门猛地弹开，外面不是预想中的隧道墙壁，而是一片漆黑的水面。冰冷的地下水立刻涌入车厢，很快就没过了我的脚踝。

所有人出去！皮夹克男人大喊着，第一个跳入水中。水深及腰，他挣扎着向远处微弱的灯光游去。

我犹豫了一秒，转头看向小女孩。她站在原地，水已经漫到她的胸口，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你不来吗？我问。

她摇摇头，黑发在水中散开：我早就属于这里了。

水位迅速上涨，转眼就到了我的腰部。刺骨的寒冷让我的双腿几乎失去知觉。我最后看了小女孩一眼，跳入水中。

黑暗的水中有什么东西擦过我的腿，我拼命划水，向皮夹克男人游去的方向前进。身后传来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和人类的惨叫，但我不敢回头。

当我终于游到一处凸起的平台时，已经精疲力竭。皮夹克男人把我拉上来，我们两人瘫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大口喘着气。

其他人呢？我问。

他摇摇头，脸色惨白。我们身后，列车所在的位置传来最后一声金属的悲鸣，然后是重物沉入水中的闷响。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还在那里——在黑暗的水中，在隧道的阴影里。而且它们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