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凶棺夜行上(1/2)

光绪二十三年,霜降。

陕西终南山下的黑水村笼罩在暮色中,我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着旱烟,望着远处山路上飘摇的白灯笼,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辰还出殡,不是好兆头。

三爷!三爷在家吗?急促的敲门声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散。我眯起昏花的老眼,认出是赵府的管家福顺,他脸色惨白得像糊了层纸钱灰。

赵老爷请三爷去抬口棺。福顺的嗓音发颤,袖口露出半截红绳——那是绑尸用的。我吐出口烟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挂着的青铜镇魂铃。祖传的规矩,日落不抬棺,更何况...

死者是?

福顺的喉结滚动两下:是...是赵家小姐。

我手里的烟杆差点跌落。赵家那闺女前日才及笄,今早我还瞧见她挎着竹篮去摘野山杏,怎就突然...正疑惑间,福顺往我手里塞了个沉甸甸的布包。银元冰冷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少说二十块大洋,够寻常人家吃半年。

三爷,这棺...得走夜路。福顺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能过桥,不能见光,鸡鸣前必须下葬。

我后颈的汗毛倏地竖起。这是要抬啊!只有横死之人才需这般避讳。我盯着福顺躲闪的眼睛,突然嗅到他衣襟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某种古怪的甜香,像是...像是女子用的胭脂。

咚——咚——远处传来闷响,像是有人在捶打棺材板。福顺浑身一抖,竟扑通跪下来:三爷救命!那棺材...棺材从申时就开始响...

子时三刻,我带着四个徒弟站在赵府偏院的槐树下。月光被虬结的枝桠割得支离破碎,斑驳地落在那口通体漆黑的柏木棺上。棺盖缝隙处渗出暗红痕迹,像干涸的血。我数了数棺钉——七根,比寻常多两根,钉尾还缠着浸过黑狗血的麻绳。

起棺!我摇响镇魂铃,铃舌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只发出声闷响。徒弟们刚搭上抬杠,突然齐齐踉跄——这棺重得不似常人。按规矩,十六抬的大杠该配八人,可赵老爷坚持只用我们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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