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红眼航班三(2/2)
苏拉...真仪轻呼。
普拉松猛地转头,但后座只有他们两人:你看到她了?
真仪再看向窗户,倒影中的女子已经不见了,但车窗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她跟着我...真仪颤抖着说,诅咒没有结束...
普拉松的公寓位于曼谷老城区一栋破旧的公寓楼里。狭窄的楼梯间贴满了各种通灵广告和小佛龛,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霉味混合的古怪气息。
抱歉地方简陋,普拉松打开门,但这里很安全,房东是我叔叔,不会有人来打扰。
真仪走进这个堆满文件和书籍的单间公寓。墙上贴满了剪报和照片,中心位置是一张tg207航班的乘客名单,苏拉和阿南达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你调查这个多久了?真仪问。
从飞机失踪那天开始。普拉松从冰箱拿出两瓶啤酒,我是第一个报道的记者,但第二天就被主编叫停。航空公司施加了压力。他苦笑着摇头,三年间,我采访了所有遇难者家属,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没有一具尸体被找到,但所有家属都收到了...某种。
真仪接过啤酒但没有喝:什么信号?
电话、短信、甚至有人声称看到亲人回家...但都是在午夜,而且...普拉松压低声音,他们都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真仪想起飞机上那些,他们不也是全身湿透吗?
最奇怪的是苏拉的案子。普拉松打开笔记本电脑,官方说她死于心脏病,但尸检报告显示肺部有海水和...鱼鳞。他调出一张照片,这是她生前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登机前。
照片上的苏拉是个美丽的泰国女子,穿着空乘制服,但真仪立刻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和疲惫的眼神。
她怀孕了?真仪惊讶地问。
普拉松点头:四个月。但尸检报告完全没提这一点,而她的丈夫阿南达在审讯中坚称不知道妻子怀孕。
真仪感到一阵恶心:所以他不仅杀了妻子,还杀了自己的孩子?
更诡异的是这个。普拉松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飞机失踪后三个月,有人在苏拉的老家乌汶府拍到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白衣女子站在河边,怀里似乎抱着什么。放大后,真仪倒吸一口冷气——女子怀中是一个婴儿,而她的脸正是苏拉!
这不可能...真仪喃喃道。
当地村民说,那是phi tai hong——死于暴力的怨灵。普拉松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会回来完成未了的心愿...
突然,公寓的灯闪烁了几下。真仪警觉地环顾四周,发现浴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门缝下渗出黑色的液体。
普拉松...她紧张地指向浴室。
记者立刻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和一个小佛像:待在我身后。
他们慢慢靠近浴室。普拉松猛地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但镜子上用某种红色液体写着泰文:帮我找到她。
这是什么意思?真仪问。
普拉松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苏拉的孩子...如果灵魂真的存在,那么那个婴儿的灵魂在哪里?
就在这时,真仪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地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抽泣声,然后是溺水般的喘息:救...救...她...
电话突然挂断。真仪查看号码,发现是一串乱码。
我们必须去苏拉的公寓。普拉松果断地说,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在那里。
航空公司不会保留去世员工的住所吧?
官方记录上苏拉是辞职,不是死亡。普拉松冷笑,她的公寓应该还在,而且...他翻出一份文件,根据水电记录,有人一直在支付那间公寓的费用。
一小时后,他们站在曼谷郊区一栋中档公寓楼前。真仪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7楼,712室。普拉松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上升时,真仪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小滩水渍,水渍中夹杂着几片细小的鱼鳞。她紧张地拉了拉普拉松的袖子,但他只是凝重地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佛像。
712室的门锁已经生锈,但普拉松用一根铁丝轻易地撬开了它。门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真仪熟悉的腐臭味——和tg207航班上一模一样。
公寓里时间仿佛静止在三年前。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餐具,沙发上扔着一件空乘制服外套。真仪注意到墙上挂着的结婚照被人用刀划花了阿南达的脸。
看这里。普拉松站在卧室门口,声音异常紧张。
真仪走过去,顿时僵在原地。卧室的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泰文咒语,有些是用笔写的,有些则像是用指甲刻的。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婴儿床,里面放着一个湿漉漉的布娃娃,娃娃的嘴里塞满了腐烂的小鱼。
她在准备某种黑魔法...普拉松轻声说,我采访过一个巫师,说孕妇如果被残忍杀害,可以用特定咒语让胎儿以灵体形式继续存在...
真仪走向衣柜,里面整齐挂着苏拉的衣物。当她触碰一件蓝色连衣裙时,突然一阵眩晕,眼前浮现出画面:苏拉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小祭坛祈祷,祭坛上放着一张婴儿超声照片...
她在保护孩子...真仪喃喃自语,即使死后也在保护...
突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普拉松迅速拉着真仪躲进衣柜。透过缝隙,他们看到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向婴儿床。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布娃娃上——是海水,真仪闻得出来。然后他开始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念咒语,声音沙哑得不似人类。
当男人转身时,真仪差点叫出声——那是阿南达!死去的副驾驶!但他的脸已经部分腐烂,左眼只剩下黑洞,右手呈现出溺毙者特有的浮肿和青紫。
快了,亲爱的...阿南达对着空气说,很快我们就能完成仪式...找到那个孩子...然后永远在一起...
他走向衣柜,真仪和普拉松屏住呼吸。就在阿南达的手即将碰到柜门的瞬间,浴室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阿南达咒骂着冲向浴室。普拉松趁机拉着真仪冲出衣柜,向大门跑去。就在他们即将逃出去时,真仪回头看了一眼——苏拉站在浴室门口,湿漉漉的长发无风自动,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南达。而更恐怖的是,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全身青紫的婴儿...
逃到楼下后,普拉松和真仪气喘吁吁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那是什么?真仪颤抖着问,阿南达不是死了吗?
不是阿南达...普拉松面色惨白,phi pop,借尸还魂的恶灵。巫师可以用黑魔法让死者暂时回到阳间...他抓住真仪的手,苏拉不是在报复,她是在保护她的孩子!那个婴儿的灵魂还徘徊在人间,阿南达想用孩子的灵魂完成某种邪恶仪式!
真仪想起戒指上的字谢谢你,朋友和镜子上帮我找到她的留言:苏拉是想让我帮她找到孩子?但一个灵魂要怎么找?
普拉松沉思片刻:如果灵魂存在,那么那个孩子可能寄居在某个人或物体上...他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苏拉的老家在乌汶府对吧?照片就是在那里拍的!我们应该去那里!
就在这时,真仪的手机再次响起。又是那个乱码号码。她颤抖着接起来,这次传来的不是哭声,而是一个清晰的泰语单词:乌汶...
电话挂断后,真仪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过。更恐怖的是,淤青的形状分明是一个小小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