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开封旱魃录二(2/2)
林氏瞬间恢复端庄姿态,转身时嘴角还挂着木屑:老爷万福。她袖中露出半截红色丝线,线上串着几颗奇怪的珠子,像是...干缩的眼球。
这是...
妾身新求的护身符。林氏迅速收起红绳,笑容甜美得诡异,高僧说能辟邪呢。
梁福生注意到佛堂温度高得异常,香炉里的灰都是焦黑色。而林氏脚下,青砖地面竟微微龟裂,像是被高温炙烤过。
午饭后,梁福生借口公务繁忙,将林氏反锁在偏房。他贴着门缝倾听,起初是正常的整理声,接着变成咯啦咯啦的怪响,像是骨头在皮下错位。
突然,里面传来液体滴落的声,还有野兽般的低吼。梁福生颤抖着从门缝窥视——
林氏背对房门,正用双手撕扯自己的头皮!随着一声,整张人皮从头顶裂开,露出里面赤红色的躯体。那东西脊椎突起如锯齿,肩胛骨处有两个鼓包在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最恐怖的是,当它转头时,梁福生看清了那张脸:依然是林氏的轮廓,但皮肤下有无数的东西在蠕动,将五官顶得变形。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那东西突然撞上门板,梁福生跌坐在地。门内传来林氏温柔的声音:老爷?是您吗?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声,像是骨头重新拼接。
我...我来取公文。梁福生强忍恐惧答道。
一声,门开了。林氏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只是脸色异常苍白,嘴角沾着可疑的红色。她身后,梁福生瞥见床帐下露出一角红色绣鞋——鞋面上用金线绣着古怪符文,正是昨夜乱葬岗女尸穿的那种!
老爷脸色很差呢。林氏伸手要摸他额头,梁福生急忙后退。
可能是暑气太重。他盯着林氏脖颈——那道缝合线更明显了,还在渗出黑色黏液,我去书房歇会儿。
书房里,梁福生翻出林氏的嫁妆清单。两年前下聘时,张家确实陪嫁了一双金线绣花鞋,但绝不会有那种诡异符文。他想起《驱邪志》上的记载:旱魃必着葬时鞋履,鞋上符咒乃镇尸所用...
突然,梁福生僵住了。他想起一事:林氏是两年前从洛阳嫁来的,而青云子提到的张氏女是一月前才死。时间对不上...除非...
他疯狂翻检案卷,找到张氏女的验尸记录:死者年约二八,眉心有朱砂痣,左手缺无名指...梁福生脑中的一声——林氏每日在眉心贴花钿,说是洛阳风俗;她从不露左手,说是幼时烫伤留疤...
大人!桃木找到了!赵无畏推门而入,扛着一截焦黑的木头,雷劈过的百年桃木,匠人正在制钉。
梁福生正要说话,忽听院中传来丫鬟尖叫。他们冲出去,只见偏房窗户涌出滚滚黑烟,却不见火苗。林氏站在院中,红衣飘飘,脚下草地瞬间枯黄。
老爷,她笑吟吟地举起一个包袱,妾身收拾旧物,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包袱散开,掉出几件婴儿衣物和一只长命锁——那是梁福生与前妻所生幼子的遗物。孩子去年夭折,死于一种怪病:全身血液莫名干涸...
梁福生目眦欲裂,龙纹匕已然出鞘。
林氏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梁郎终于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开始扭曲,夹杂着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声线,你那儿子死时,可喊了一夜的红姨娘呢...
梁福生如遭雷击。去年确有丫鬟报告,说小少爷夜哭时总念叨红姨娘,他当时只当是孩子梦魇...
你不是林氏!梁福生匕首直指,你是张氏女!
仰头大笑,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张氏女?那个被活埋的可怜虫?不,我比她...古老得多。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赤红的鳞状物,林氏这身皮囊,可是我自己缝的...
远处传来更鼓声——午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