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夜半嫁衣一（2/2）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牙齿异常尖利，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一股腐臭味从她身上飘来，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你...你到底是谁？我后退两步，脚后跟绊到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睛渐渐变成了两个黑洞。她抬起手，指向我刚才绊倒的地方——那是一座被雪半掩的坟，墓碑歪斜地插在土里，上面刻着李氏秀娥之墓。

我就是秀娥啊...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李家新过门的媳妇...被婆婆用擀面杖活活打死的媳妇...

我浑身发抖，想爬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软得像面条。女人——不，女鬼慢慢俯下身，那张腐烂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这才看清，她嫁衣领口露出的脖子上，有一圈紫黑色的勒痕。

那天晚上...我也像你一样求饶...她的声音忽远忽近，可是没人帮我...没人...

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张脸皮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和森森白骨。我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却撞上了一堵——回头一看，是那座新坟。

坟头的土突然松动，一只青灰色的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我拼命挣扎，却看见四面八方都有手臂从雪地里伸出来，那些惨白的手指蠕动着，像是无数条饥饿的蛆虫。

留下来陪我吧...秀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天晚上...我都在这里等人...等了三年了...

我发疯似的踢开那些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传来的笑声，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发笑。我不敢回头，只顾拼命往山下跑，肺里像是着了火，呼出的白气在眼前乱窜。

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村落。我瘫坐在村口的石磨旁，大口喘着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裆已经湿透了。

三更？大半夜的你闹什么妖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见是同村的王铁匠。

鬼...有鬼...我语无伦次地指着山上，乱葬岗...穿红嫁衣的女鬼...

王铁匠脸色一变：你见到秀娥了？

我愣住了：你...你知道？

三年前的事了。王铁匠压低声音，马家屯李家的新媳妇，过门当天发现丈夫是个痨病鬼，想逃婚，被婆婆当场勒死了。尸体扔在乱葬岗，连棺材都没有。他叹了口气，这三年，但凡有人半夜路过乱葬岗，总能听见女人哭...见到的，没几个能活过三天...

我浑身发抖，突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对着我吹气。我慢慢回头，看见雪地上有一行小小的脚印，从山上一直跟到我身后...

第二天清晨，王铁匠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发现了我的尸体。他们说我的表情扭曲得不成人样，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

而我的脚上，穿着一双绣着金凤的红绣鞋——那是新娘子才会穿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