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深渊呼唤(2/2)
起初像是远处传来的鲸歌,渐渐变成了某种介于女声与海豚音之间的诡异旋律。那声音直接钻入大脑,让人想起最黑暗的童年噩梦。水手们一个接一个走上甲板,眼神呆滞地向船边走去。船长命令把所有人绑在桅杆上,但第二天清晨,我们还是少了三个人——只有他们的衣服留在甲板上,像蛇蜕皮一样摊在那里,内侧沾满黏液。
昨夜,它们登船了。
月光下,我看到它们顺着锚链爬上来——那些东西有着大致的人形,却覆盖着泛光的鳞片,手指间连着蹼,颈侧裂开露出鳃状器官。它们的眼睛...上帝啊,那些发着磷光的巨大眼睛,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最年长的那个(从它头上类似珊瑚的冠饰判断)手持一个海螺制成的号角,吹出能让血液结冰的音调。
我们开枪射击,铅弹打在它们身上发出湿漉漉的闷响,但除非直接命中头部,否则它们只是摇晃一下又继续前进。杰克森用鱼叉刺穿了一个的胸膛,那生物倒下时发出的不是惨叫,而是一串气泡般的笑声,同时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半透明的小卵...
现在船上只剩我一个人了。刚才我透过木板缝隙看到,甲板上那些东西正围着什么东西跳舞——我想那是曾经的二副马库斯,但他的下半身已经融合成鱼尾状,新长出的鳃还在痛苦地一张一合。它们把一根刻满符文的骨针刺入他的眉心,然后...然后他的眼睛变成了和它们一样的发光球体,开始跟着唱起那该死的歌。
船身突然倾斜,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船底移动。海水变得像墨水一样黑,却又泛着诡异的荧光。我看到水下深处有东西在上升——不是鱼群,而是某种庞大的、由尖塔和扭曲圆柱体组成的轮廓。那座城市,上帝啊,那座该死的海底城市正在上浮!
抓挠声已经到了门外。我知道它们最终会找到我,就像找到其他人一样。但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日志最后几页记载的内容——那些鲛人曾经也是水手,是上一批发现塞壬号的倒霉鬼。这个过程会一直重复下去,而海底那座尖塔城市里沉睡的东西,正在通过这种献祭慢慢醒来。
它们找到舱门了。我听到它们在用变调的人类语言呼唤我的名字。我的皮肤开始发痒,特别是颈部和手指之间。也许跳海是更好的选择,但我知道,无论选择哪种方式,最终我都会变成它们的一员,在深海中歌唱,引诱更多船只走向毁灭。
永别了,理性世界。深海正在呼唤我的名字,而我的灵魂已经能听清那歌词...
[后续页面被某种黏液浸透,无法辨认。最后一行字迹异常工整,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度平静的状态:]
赞美克托尼亚,祂将从深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