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蛛月之噬(2/2)
第一个现身的是从神庙入口爬出的那只。当它完全出现在阳光下时,爱德华感到一阵眩晕——那是一只蜘蛛,没错,但体型大得荒谬。它的身体有一辆马车那么大,八条腿展开足以覆盖一间小屋。甲壳黑得发亮,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红色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不是通常的八只,而是数十只,排列在头部和胸部,全都闪烁着邪恶的智慧光芒。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从各个方向出现,包围了探险队。有些从树冠降下,垂挂在发光的蛛丝上;有些从地面逼近,长腿在落叶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最小的也有成年鳄鱼那么大。
背靠背!杰克逊吼道,举起了猎枪。其他人迅速围成一个圈,老佩德罗掏出了一把古老的仪式匕首,上面刻满了与神庙墙壁上相似的符号。
最大的那只蜘蛛——可能是它们的首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然后整个蜘蛛群同时扑了上来。
杰克逊的猎枪发出震天的响声。一只蜘蛛的头胸部被轰出一个大洞,蓝色的血液喷溅在神庙的墙壁上。它发出痛苦的尖叫,疯狂地挥舞着长腿,但更多的蜘蛛涌了上来。
穆勒医生用手术刀刺向一只逼近的蜘蛛,刀刃刺入它的一只眼睛。蜘蛛暴怒地用前腿扫击,将医生打飞出去。他撞在一棵树上,蛛网立刻从上方降下,开始包裹他的身体。
爱德华挥舞着砍刀,砍断了一只蜘蛛的前腿。那条断肢在地上抽搐着,喷出蓝色的血液,腐蚀着地面的植被。更多的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数量。
老佩德罗突然开始高声吟唱一种古老的咒语,同时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液洒向周围的蜘蛛。令人惊讶的是,蜘蛛们退缩了,仿佛害怕他的血液。但这只持续了几秒钟,最大的那只蜘蛛发出一声不同的嘶鸣,蜘蛛群再次进攻。
进神庙!老佩德罗喊道,它们不会跟进去!
他们拖着受伤的穆勒医生冲向神庙入口。杰克逊殿后,不断开枪击退追兵。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入口时,一根粗如手腕的蛛丝从上方射下,缠住了杰克逊的腰部。
不!救救我!这位勇敢的猎人尖叫着被拖向空中。爱德华跳起来抓住他的腿,但蛛丝的拉力大得惊人。杰克逊的猎枪掉在地上,他疯狂地挣扎着,但更多的蛛丝缠了上来,很快将他包裹成一个茧状物。
快走!老佩德罗拽着爱德华的手臂,救不了了!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神庙黑暗的入口。身后,杰克逊的尖叫声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湿漉漉的咀嚼声。
神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仿佛违背了物理法则。墙壁上覆盖着更多发光的蛛网和那些无法辨认的文字。地面上散落着无数茧状物,有些已经干枯,有些还在蠕动。
这里...是它们的储藏室,穆勒医生喘息着说,他的肋骨可能断了几根,它们把食物带回来...慢慢享用。
爱德华的胃部翻腾。他注意到有些茧的形状明显是人类,甚至还能看到面部轮廓。有些茧已经破裂,里面的内容物被吸食一空,只剩下干瘪的皮囊。
神庙深处传来一种奇怪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某种原始的鼓点。老佩德罗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女王...他低声说,它们在召唤女王。
我们得找另一条路出去,爱德华说,扶着受伤的穆勒医生,这里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
他们在昏暗的神庙中摸索前进,避开那些悬挂的茧和地面上可疑的粘液痕迹。墙壁上的蛛网似乎在脉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偶尔,他们会看到巨大的黑影在远处的通道中移动,但幸运的是,没有蜘蛛直接攻击他们。
为什么它们不进来?爱德华低声问。
老佩德罗指了指墙壁上的符号:古老的...保护。我的祖先...知道如何对抗它们。但力量...在减弱。
他们来到一个圆形的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蛛网。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复杂的图案,描绘了人类向巨大的蜘蛛献祭的场景。
天啊...穆勒医生突然指向石台,那是...
石台上躺着一个茧,比他们见过的都要大。蛛网半透明,隐约可见里面的轮廓——一个女性,穿着探险家的服装,面容因恐惧而扭曲,但还活着。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透过蛛网绝望地看着他们。
是范德比尔特探险队的,爱德华认出了那件独特的夹克,他们三个月前失踪了...
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解救这个不幸的女人时,神庙深处传来了更大的动静。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蛛网剧烈抖动。一种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咔嗒声越来越近。
女王来了!老佩德罗惊恐地说,快躲起来!
他们刚刚藏到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那东西就进入了大厅。
爱德华感到一股原始的恐惧从脊椎直冲大脑。这只蜘蛛使之前看到的那些相形见绌。它的身体有一间小木屋那么大,长腿伸展几乎填满了整个大厅。甲壳不是纯黑色,而是一种病态的紫蓝色,上面布满了会发光的红色花纹。它的头部异常巨大,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只眼睛,每一只都闪烁着不同的颜色,像是某种邪恶的万花筒。
最可怕的是,它似乎不仅仅是一只动物——它的动作中透露出一种可怕的智慧,一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识。
女王蜘蛛走向石台,用前腿轻轻抚摸着那个茧中的女人。女人发出无声的尖叫,但无法移动。蜘蛛低下头,爱德华看到它口器下方伸出一根长长的、中空的针状物。
不...穆勒医生小声说,但已经太迟了。
那根针缓缓刺入茧中女人的胸口。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瘫软下来。蜘蛛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腹部,显然是在吸食她的体液。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分钟,当蜘蛛拔出针管时,茧中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它在...产卵,老佩德罗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把卵产在...活体里。幼虫会...从内到外吃掉宿主。
爱德华差点吐出来。就在这时,穆勒医生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伤势恶化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神庙中如同惊雷。
女王蜘蛛的所有眼睛同时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爱德华大喊。
他们拼命冲向大厅另一侧的通道,身后是女王蜘蛛震怒的嘶鸣和无数条腿敲击地面的可怕声响。通道曲折蜿蜒,似乎没有尽头。穆勒医生越来越虚弱,最终跌倒在地。
你们走...他喘息着说,我拖住它...
爱德华想扶起他,但老佩德罗拽着他的手臂。
必须走!老向导喊道,否则都死!
他们含泪抛下穆勒医生,继续逃亡。身后很快传来了医生的尖叫声和那种可怕的吮吸声。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前方有一线光亮——神庙的另一个出口。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去时,一根蛛丝缠住了老佩德罗的腿。
教授!老佩德罗尖叫着被向后拖去。爱德华转身抓住他的手,但力量悬殊。在最后的瞬间,老佩德罗从怀中掏出那瓶神秘的液体塞给爱德华。
用它!记住...满月之夜...它们最弱...然后他就被拖回了神庙的黑暗中。
爱德华独自一人冲出了神庙,跌入刺眼的阳光中。他不敢停留,拼命跑向雨林深处,身后是无数蜘蛛愤怒的嘶鸣。
三天后,半疯癫的爱德华·霍华德被一支橡胶采集队发现。他浑身是伤,脸上带着那个可怕的蜘蛛形疤痕,手中紧握着一个空瓶子,不断喃喃自语着关于织网者的疯话。
没有人相信他的故事。皇家学会认为他在雨林中经历了某种热带疾病引发的谵妄。他带回的那些蓝绿色蛛丝样本和神庙墙壁的拓片被当作有趣的土着艺术品收藏。
但每到满月之夜,爱德华就会锁好所有门窗,在房间周围撒上特制的黑色粉末。因为他知道,那些织网者还在那里,在亚马逊最黑暗的角落等待着。而且,它们记得他。
有时候,在深夜,他会听到窗外有一种奇怪的咔嗒声,像是巨大的钳子在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