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夜巡一(2/2)

站住!我追了出去,黑影在楼梯拐角消失了。我追到一楼大厅,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地上,形成诡异的蓝色光斑。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

是张医生,医院的副院长,专治精神疾病。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抖动。

张医生?这么晚您...

他慢慢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不属于人类的笑容,眼睛却充满恐惧。更可怕的是,他的双手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指缝间渗出鲜血,好像在拼命阻止那个笑容。

救...我...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突然松开手。他的嘴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样,越裂越大,皮肤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涌而出,但他还在笑,笑声混合着血泡的咕噜声。

我瘫坐在地,煤油灯摔碎了,火焰舔舐着地板。张医生倒下了,但他的笑声还在大厅里回荡。

火警铃响了,值班人员赶来扑灭了小火。张医生被抬走时,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只是嘴角有两道细细的伤口,像是被钩子勾出来的。

没人相信我的话。院长说我工作过度产生了幻觉,给我放了三天假。但我知道我看到的不是幻觉。第四天晚上,我偷偷溜回医院,直奔档案室。

我在尘封的档案中找到一本1927年的记录簿。其中一页记载着一位特殊病人:张宗耀,男,45岁,原直系军阀团长。症状:全身皮肤溃烂但无痛感,自称他们在对我笑。转入地下室特别监护室。

特别监护室?医院地下室只有太平间啊。我翻遍地图,终于在一张旧蓝图上看出来:太平间旁边还有个被砖墙封起来的房间。

午夜时分,我带着凿子和锤子来到太平间。在最里面的墙面上轻轻敲击——果然有空鼓声。我撬开一块砖,腐臭的气味立刻涌了出来。缝隙中,我看到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布满血丝,但还在转动。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终于有人来看我了...

你是张宗耀?我后退半步。

八年了...他们每天对我笑...声音忽近忽远,你知道被活埋是什么感觉吗?

我忽然想起一个传闻:1927年,张宗耀为了镇压一个村子,把上百人活埋在一个大坑里。据说坑里的人死前都在笑...

墙后传来指甲刮擦砖块的声音:他们找到了我...现在他们找到了这里...你看见那些笑脸了吗?

我感到背后一阵寒意。转头看去,太平间的每个停尸柜都无声地滑开了,每个柜子里都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们的嘴角全部向上撕裂,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他们在笑...墙后的声音变得尖锐,永远在笑!

第一个柜子里的人影走了出来,我看清了它的脸——是张医生,他的嘴已经裂到耳根,鲜血滴在白大褂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穿病号服的,有穿军装的,全都带着那种可怕的微笑向我逼近。

我转身想跑,却发现地下室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墙后的张宗耀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欢迎加入我们!

最前面的张医生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它的手指冰冷刺骨。绝望中,我抡起锤子砸向那面墙,砖块崩塌,露出后面的小房间——

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形生物蜷缩在角落。它抬起头,整张脸已经溃烂得不成人形,但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形成一个完美的微笑。

救...我...它——他——伸出腐烂的手。

那些微笑的人影突然全部转向张宗耀,扑了上去。我趁机冲向楼梯,身后传来撕扯血肉的声音和张宗耀的惨叫。

当我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回头看去,医院三楼的窗户上贴满了人脸,他们都在笑。最中间的那张脸,依稀是张宗耀的轮廓,他的嘴角几乎裂到了太阳穴。

第二天,我递交了辞呈。没人问我原因,因为当天医院发生了一件怪事:太平间里所有尸体都不见了,只留下墙上的抓痕和地上一滩滩淡黄色的粘液。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每滩粘液中间,都凝固着一张笑脸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