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蝇灾二(1/2)

1864年6月4日 凌晨

我在煤油与腐臭混合的气味中惊醒,怀表显示3:17,但帐篷外的天色仍如沥青般漆黑。不是夜晚的黑暗——是蝇群。它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帆布上,将星光与月光完全隔绝。油灯照亮之处,帐篷内壁布满爬动的阴影,像倒悬的黑色麦浪。

某种声音让我保持静止。不是翅膀的嗡鸣,而是...私语。成百上千个气音在重复同一个词:医生...医生...医生...声调精确复制着昨天那个宾夕法尼亚男孩临终的呼唤。

手术刀在我颤抖的手中反射着寒光。我本该去查看伤员,但双腿像灌了铅。帐篷角落的煤油桶投下扭曲的阴影,忽然变得比任何手术器械都亲切。

惠特曼医生!帐篷外传来查理中士变了调的喊叫。我掀开门帘的瞬间,冰凉的虫尸像雨点般从帆布上簌簌落下。月光终于透进来,照出中士脸上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路——那是他皮下蠕动的蛆虫形成的血管网。

第七病区...上帝啊...第七病区全灭了...他说话时,有白色细线从嘴角垂下。我假装没看见那是从他舌根钻出的幼虫。

通往第七病区的路上铺着一层脆响的,每一步都踩碎无数苍蝇。月光下,原本收容二十名伤员的帐篷像活物般起伏。不是风吹的——是整个帆布外壳被内部数以百万计的飞虫顶起又落下,像巨人的肺叶在呼吸。

帐篷入口的防水布突然撕裂。不是被刀划开的那种整齐裂口,而是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出的溃烂边缘。一股琥珀色的脓液缓缓流出,里面裹挟着半溶解的指骨和军装碎片。

然后它们出来了。

最先涌出的是常规大小的苍蝇,接着是像鹌鹑蛋那么大的变异种,最后是...我不愿描述的东西。那些长着人脸的东西。它们肿胀的腹部浮现着死者扭曲的五官,复眼由微型人眼拼凑而成。最前排的一只停在我靴尖上,它的翅膀展开时,我看到了昨天死去的鼓手比利的脸。

查理中士开始尖叫。他的眼球突然塌陷,两股蛆虫从眼眶喷出,在空中交织成印第安绳结的图案。我转身狂奔时,听到背后传来黏腻的爆裂声,接着是液体泼洒在草地上的声响。我没敢回头。

医疗总帐里,罗伯特将军正用佩剑拍打围着他头部旋转的蝇群。你确定这不是霍乱?他质问道,剑刃削落十几只苍蝇,它们的尸体在桌面排成了一个箭头,齐齐指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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