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扭来扭去的夏天(2/2)
那天晚上,我早早回到房间,把护身符挂在床头,把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半夜,我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房间里的温度骤降,我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咔嗒...咔嗒...
声音来自窗外。
我蜷缩在被窝里,全身发抖。突然,我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和也...和也...能帮我开下窗吗?我的手...扭到了...
那确实是奶奶的声音,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语调太平了,每个字的间隔完全一样,像是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和也...外面好冷...我的关节都僵硬了...
声音越来越近,现在似乎就在我的窗边。我死死闭着眼睛,但无法控制地想象着窗外的东西——一个有着奶奶的脸,但脖子能180度扭转,手指能向后弯曲的怪物。
和也...看看我...
窗帘突然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抚过。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尖叫。这时,我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像是湿木头被扭断的声响,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声音。
看...我...现在...很美...
窗帘的缝隙中,有什么东西滑了进来——一截苍白的手指,但它太长了,而且...关节是反的。那手指像蛇一样扭动着,摸索着寻找什么。
我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流进耳朵里。手指在榻榻米上爬行了片刻,突然停住了,然后以可怕的速度缩回了窗外。
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楼下传来奶奶的声音——这次是正常的、带着睡意的声音:和也?你还好吗?我好像听到你房间有声音。
我不敢回答,也不敢动。直到听见奶奶的脚步声上楼,停在门外。
和也?她轻轻拉开房门,手里拿着蜡烛。在跳动的烛光下,她的脸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熟悉,让我几乎要哭出来。
做、做噩梦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奶奶坐在我床边,摸了摸我的额头。你全身冰凉。她叹了口气,明天开始,你睡楼下吧,靠近我们的房间。
她离开后,我看向窗户。月光下,窗帘上有一个清晰的手印——五指张开,但每根手指都有至少四个关节,而且全部向反方向弯曲。
第三天晚上,我见到了扭来扭去的真实模样。
那晚我按照奶奶的建议睡在楼下的房间。半夜尿急,我迷迷糊糊地走向厕所。经过厨房时,我听到后门有响动——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
奶奶...?我小声呼唤,以为是她半夜起来做什么。
回答我的是一阵低沉的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和...也...
那不是奶奶的声音。那甚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多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有老人的嘶哑,有小孩的尖细,还有某种无法形容的、湿漉漉的声响。
我僵在原地,看着后门的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门开了一条缝,月光照进来,我看到有东西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那是一只手臂,但肘关节向前弯曲,手腕却能360度旋转。手指像蜘蛛腿一样在榻榻米上爬行,每个指节都能独立扭动。接着是头——一个女人的头,但脖子像蛇一样伸长扭曲,头发垂在地上如同黑色的触手。她的脸...天啊,她的脸像是被融化后重新捏合的,五官以奇怪的角度排列,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和...也...她的脖子旋转着,眼睛——太多眼睛了,不仅脸上有,脖子上也有几个凸起的肉瘤,每个肉瘤上都有一只眨动的眼睛——全部盯着我。
她的身体其他部分从门缝挤进来,我看到了更多不可能存在的关节,更多违反人体工学的扭曲。她的脊椎像蜈蚣一样一节节蠕动,肋骨从皮肤下凸出,像笼子一样张开又合拢。
我...们...来...玩...扭...来...扭...去...
她的下颌突然脱落,像蛇一样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露出里面另一排牙齿——小孩子的乳牙。从她喉咙深处,伸出了另一只小手,朝我招手。
我终于找回了尖叫的能力。
灯突然亮了,爷爷奶奶冲进厨房。那东西发出愤怒的嘶嘶声,以惊人的速度扭动着退出门外,消失在夜色中。
你看到了?爷爷的脸色灰白。
我点点头,无法停止颤抖。
奶奶突然哭了起来:它们选中你了...就像三十年前选中那家人一样...
爷爷拿出一捆绳子:我们得把他绑起来,至少撑到夏天结束。只要不回应它们的呼唤,不看它们的真实模样,它们就不能完全带走你。
我被绑在客厅的柱子上,爷爷奶奶轮流看守。窗外,时不时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和模仿各种人声的呼唤。我的手腕和脚踝开始发痒,好像里面的骨头在慢慢变软、变得可以旋转...
第三天早上,健太偷偷来看我。我的情况更糟了——现在我能不借助镜子就看到自己的后背,因为我的脖子已经能180度旋转了。
和也...健太的眼中充满泪水,我有个叔叔在隔壁村,他也许能帮你。
他解开了我的绳子,扶我站起来。但当我迈出第一步时,我的膝盖向前弯曲了——不是人类膝盖应该弯曲的方向。
太...迟...了...我听到自己说,声音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而是混合了多种声音的诡异语调,现...在...我...也...能...扭...来...扭...去...
健太尖叫着跑开了。我看向窗玻璃上的倒影——我的嘴角已经裂到耳根,露出里面新长出的、密密麻麻的尖牙。
今晚,我会去找下一个不相信扭来扭去传说的人。也许是你,也许是你的孩子。当你听到窗外有人用熟悉的声音呼唤你的名字时,记住——不要回应,不要看。
但即使这样,也未必能救你。因为扭来扭去最有耐心了,它们可以等上几年、几十年,直到你忘记警惕,直到某个夏夜你独自一人...
咔嗒...咔嗒...
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