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曼岛孤光(1/2)
我叫亚瑟·克罗夫特,一个不再年轻的男人。战争在远方轰鸣,而我,因为一颗在敦刻尔克被打坏的膝盖骨,被发配到了这个上帝似乎都忘了的地方——曼岛最外围的因乔灯塔。这是一份孤独的差事,但总比战壕好,他们这么说。如今,一九四二年的寒冬,海风像夹着冰刀的鬼魂,日夜不停地嚎叫。
灯塔就是我的整个世界。螺旋而上的冰冷石阶,巨大的、需要我每日精心擦拭的黄铜透镜,还有那盏每夜划破黑暗、指引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船只的强大光源。柴油发电机在塔底发出单调的嗡鸣,成了我唯一熟悉的伴侣。
最初的怪事,是声音。
在风声和海浪撞击岩石的间歇,我开始听见别的声音。有时像是有人在塔外低语,絮絮叨叨,不成语句。我抓起配发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冲下塔楼,用手电筒扫射冰冷的岩石和翻滚的泡沫——空无一人。只有海鸥被惊起,发出类似嘲笑的尖鸣。我告诉自己,是风,是疲劳过度的耳朵在玩弄把戏。孤独会钻入人的脑子,在里面筑巢。
然后,是视线里的东西。
在一个浓雾弥漫的下午,我从望远镜里看到海面上有一艘小艇。它破旧不堪,样式古老,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船上似乎有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朝灯塔。雾太浓了,我看不清细节,只觉得那身影僵硬得不像活人。我发出灯光信号,它没有回应。仅仅几分钟后,当雾气稍微散开一线,那小艇就消失了,仿佛被大海瞬间吞没。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是德国人的侦察艇?还是遇难者?报告上去,基地的回电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该区域无我方船只报告,保持警戒。”
恐惧像湿冷的毯子,慢慢裹紧我。
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一天清晨,我在塔基的潮汐池边,发现了一串脚印。不是我的军靴印,而是光脚的印记,细小,扭曲,像是被什么灼烧过,从海里上来,在岩石上走了几步,又返回了海中。曼岛的冬天,海水冰冷刺骨,谁会赤脚在这里行走?
那低语声更频繁了。不再只是在塔外,它开始顺着石头墙壁渗进来。我夜里无法安眠,总觉得那声音就在我卧室门外,有时甚至像在模仿灯塔透镜转动的摩擦声。我加大了发电机的油门,让机器的轰鸣试图盖过一切。
真正的崩溃发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灯塔的光束像往常一样扫过漆黑的海面。就在那一瞬的光芒中,我看到了她。
一个穿着湿透的、看似维多利亚时代长裙的女人,站在灯塔下方最危险的礁石上,海浪能轻易把她卷走。她的脸惨白浮肿,长发海草般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她正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我所在的方向。光束扫过,她出现,光束移开,她消失。下一圈光束到来,她还在那里,位置分毫未变,只是……她的手臂抬了起来,似乎在向我招手。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直冲头顶。我浑身发抖,几乎是滚下了了望台的楼梯,抓起步枪,再次冲了出去。
外面只有震耳欲聋的海浪声和刺骨的咸风。
“有人吗?”我大喊,声音被风撕碎。“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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