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参孽二(1/2)

赵大山在炕上躺了足足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地。那场山里的遭遇像是把他一半的魂儿都抽走了,剩下的一半也终日惶惶不安。他脸上那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结了痂,可心里头被那“参娃娃”瞪出的窟窿,却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屯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敬畏,也带着疏离。谁都知道他从山里带回了“不干净”的东西,又给送回去了,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老萨满临走前叼着烟袋锅子,浑浊的老眼盯着他:“大山呐,它记了你的味儿,也记了那刀。山神爷的事,说不准……夜里关好门窗,听见啥动静,别应声,别回头。”

这话成了箍在他头上的紧箍咒。

头一个月的夜里,还算太平。只是赵大山睡不踏实, slightest的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窗棂子被风吹得嘎吱一响,他浑身汗毛就竖起来,总觉得外头有个白惨惨的影子贴着缝往里看。屯里的狗偶尔会对着后山的方向莫名地狂吠一阵,又突然夹着尾巴呜咽着缩回窝里,每当这时,赵大山就缩在炕角,捂着被子,一夜无眠。

快入冬的时候,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家里莫名地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参香。不是寻常山参的土腥气,而是那种他在林子里闻到的、浓郁到发腻、带着一丝腥甜的异香。他翻遍了炕席、地窖、皮口袋,什么都找不到。那香味就像缠上了他,钻在他的衣服里,头发里,甚至呼吸里。

接着,他家里养了快十年的老猫,有一天突然毛都炸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墙角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最后惨叫一声,撞开门跑了,再也没回来。

赵大山心里的恐惧像雪坨子一样越滚越大。

终于,在一个北风呼啸、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的夜里,他听到了。

咚…咚…咚…

不是敲门,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又小又硬的脚丫子,不紧不慢地踢着他家的木门。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风声,直接敲在他的耳膜上,敲在他的心尖上。

伴随而来的,是那刻在他骨头里的、婴儿似的啼哭声。呜咽着,断断续续,比在山里时多了几分委屈,却更让人头皮发麻。

老棒子吓得缩成一团,死死咬着牙,记着老萨满的话:别应声!别回头!

那“东西”在门外折腾了半夜,踢门声,啼哭声,偶尔还有尖利的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消失。

赵大山几乎虚脱,一身冷汗浸透了棉袄。

然而,第二夜,它又来了。

不仅如此,那啼哭声似乎离得更近了。有时仿佛就在窗根底下,有时甚至觉得就在屋里!那浓郁的参香也几乎让人窒息。

赵大山快要疯了。他知道自己被缠上了,这东西不肯放过他。躲在家里根本没用。

第三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做出了决定。他不能等死,更不能连累屯子里的人。祸是他闯下的,还得他自己去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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