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窗外那张脸,只我能看见(2/2)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脖子像是生了锈,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抬起来。

窗外,不止一双眼睛。

三张脸。

中间是昨晚那双浮肿的眼睛,湿漉漉的黑发下,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左边是一个女人的脸,惨白,毫无生气,眼睛是两个空洞。右边是个小孩,面部模糊,只有一张漆黑的、张开的嘴。

他们紧贴着玻璃,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

然后,六只苍白的手缓缓抬起,手指——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手指,更像是某种泡烂了的、僵直的枯枝——用尖长的指甲,抵住了玻璃。

吱嘎——吱嘎——

刮擦。

刺耳的噪音直接钻进脑髓。玻璃窗上,以他们的指尖为中心,细密的裂纹像活过来的白色蛛网,一点点、蜿蜒着向四周蔓延!

“啊——!又来了!他们又来了!!”我崩溃地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发疯似的拽开爸妈的房门,“窗外!一家三口!在刮玻璃!要破了!要进来了!”

我爸这次是真的怒了,披上衣服就打电话给物业值班室,声音吼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是3501的业主!你们立刻马上派人上来!还有监控室!查三十五楼外侧的监控!现在!立刻!”

深夜的楼道里,我爸愤怒的喘息声和我压抑的哭声格外清晰。3502那扇门依旧死寂地关着,像一口棺材。

物业经理带着两个保安急匆匆赶来,脸色也很不好看。监控室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经理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在抖。

他放下对讲机,看向我爸妈,嘴唇哆嗦着:“刘、刘先生……监控调了,三十五楼外墙,各个角度……刚才那个时间段……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我尖叫。

经理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而且……35楼外面,是光溜溜的玻璃幕墙,连个落脚的点都没有,人、人根本不可能站在外面……”

我妈这次没再说我是幻觉,她一把抱住我,我能感觉到她也在剧烈发抖。我爸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和苍白。

这一晚,我家灯火通明,没人能合眼。

第二天早上,我妈不敢让我一个人待着,请了假硬拉着我一起去喝早茶,大概是想人多的地方能冲淡点恐惧。

茶餐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本埠晨间新闻。

漂亮的女主播面无表情地念着稿子:“……近日,本市接连发生离奇高空坠亡事件。昨日深夜,又一名男子从位于福田区的‘鼎峰大厦’顶楼坠落,当场死亡。据悉,死者面部皮肤被完整撕去,手法极其诡异。警方已介入调查,初步排除他杀嫌疑,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此为本月第三起类似案件,专家提醒市民,关注心理健康,珍爱生命,勿生怯念……”

“面部皮肤被完整撕去”……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朵里。

鼎峰大厦……鼎峰……

我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逆流,冲得我四肢冰冷,耳膜轰鸣。

三年前……3502那个跳楼破产男人的新闻……我记得……报纸上那个模糊的现场照片背景……就是鼎峰大厦!他公司所在的地方!

那晚窗外……湿漉漉的黑发……浮肿的……巨大的眼睛……

那个跳楼的男人!报道说他落地的冲击力太大,面部……面目全非!

窗外那张脸!

一直是他!

咯吱……咯吱吱……

那指甲刮擦玻璃的恐怖声响仿佛又一次穿透时空,在我脑仁里疯狂刮挠。

我猛地抬头,看向茶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车水马龙,阳光刺眼。

仿佛下一秒,那三张惨白的脸就会毫无征兆地贴上来,挤扁在玻璃上,用他们浮肿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穿透喧嚣人世,锁定我。

那裂痕正无声地向四面八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