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瓮食三(1/2)

打火机熄灭的瞬间,黑暗像实体一样砸在陈永亮脸上。他喉咙里挤出半声呜咽,又被死死咬住,只剩下粗重、混乱的喘息在狭窄的甬道里撞击回荡。身后,铁门被拉开的“嘎吱”声悠长而刺耳,如同锈蚀的骨头在摩擦。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一步步逼近。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记忆和求生的本能,手脚并用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架通往“上面”世界的竖梯疯狂爬去。手掌被粗糙的水泥地面磨破,膝盖磕在不知名的障碍物上,剧痛钻心,但他不敢停。那腐败的腥甜气味此刻浓郁得化不开,紧紧缠绕着他,几乎令他窒息。

“跑什么呢?”刘医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这地下空间里产生诡异的回音,“来了,就是缘分。我们这里,正缺你这样……新鲜的‘材料’。”

“材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陈永亮的脊椎。他想起了日记里的话,想起了那密密麻麻的“加餐”,想起了那些密封的、搏动的大瓮。

他摸到了!冰冷、锈蚀的铁梯!

他猛地向上窜去,手指死死扣住横杆,锈屑簌簌落下。下面的脚步声加快了,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过,几次掠过他的脚踝。

“抓住他!”另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不再是刘医生那伪装的温和。

陈永亮拼命向上爬,肺部火辣辣地疼。上面的黑暗同样浓重,但那代表着可能的生路。他不敢低头,只能听着下面追赶者沉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只冰冷黏湿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力量大得惊人,猛地向下拉扯!

陈永亮惨叫一声,另一只脚胡乱蹬踹,踢中了什么软腻的东西,那只手稍微一松,他趁机又向上爬了几格。他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

快到了!他记得下来时竖梯的长度!

就在他几乎耗尽力气,手指快要抓不住的时候,头顶出现了那个方形洞口的模糊轮廓,杂物间里更黑暗的影子投了下来。

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上一窜,半个身子探出了洞口,狼狈地滚落在杂物间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他来不及喘息,回身就去拖拽那块虚掩洞口的旧木板。

就在木板即将合拢的刹那,他向下瞥了一眼。

手电光柱中,刘医生站在竖梯底部,仰着头。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看不清眼神,只有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清晰可见。他并没有急切追赶的意思,只是抬着手,手里似乎……把玩着一小节白森森的东西,像是……指骨?

而更让陈永亮头皮炸裂的是,在刘医生身后,那些排列整齐的巨瓮中,有几个瓮口的灰白色密封膜破开了,几条苍白、浮肿、仿佛被长时间浸泡的手臂,正软绵绵地从破口处耷拉出来,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曲、颤动。

“哐当!”

木板终于被他死死盖上,隔绝了那地狱般的景象。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杂物间,冲过昏暗的西侧走廊,奔向自己病房的方向。

不能回病房!那里是牢笼!

他得逃出去!立刻!马上!

他记得来时的路,记得大门的方向。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奇怪的是,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护工或者护士。整个病区死寂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走廊的灯光忽明忽灭,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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