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衔尾蛇的陨落(1/2)

2020年8月15日,瑞士,苏黎世。

盛夏的阳光虽然灿烂,却似乎无法穿透阿尔卑斯山脉深处那层终年不散的寒意。苏黎世湖的水面平静如镜,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倒映着皑皑白雪和郁郁葱葱的森林。这里是欧洲的心脏,是金钱的避风港,也是无数不可见光的秘密最终的埋葬之地。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迈巴赫轿车,沿着蜿蜒曲折的湖畔公路缓缓上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车窗紧闭,将外界的鸟鸣和风声隔绝在外。

车内,林志华闭目养神。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虽然表面平静,但在他的脑海中,过去几年的风风雨雨如同一部倍速播放的电影:从接手米兰时的质疑,到这一路走来的荆棘与荣耀;从被资本围剿的绝境,到反戈一击的痛快;以及那个一直笼罩在他头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身世之谜”。

今天,一切都将画上句号。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隐蔽在森林深处的私人疗养院前。这座建筑有着典型的瑞士风格,木质结构与石材完美结合,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度假别墅而非医院。

没有全副武装的保镖,没有森严的安检系统,甚至连那扇雕花的铁艺大门都是半掩着的。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仿佛被时间遗忘。

林志华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黑色的西裤笔挺,脚下的皮鞋一尘不染。他不像是来进行一场生死谈判的,倒像是来探望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马可·罗西从驾驶座上下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格洛克手枪。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神经紧绷。

“老板,真的不用我陪您进去吗?”罗西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担忧,“虽然‘永恒之环’的外部势力已经被我们剪除干净,但这只老狐狸……谁知道他在窝里还没留什么后手。”

林志华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手制止了罗西的动作。

“不用。”他的声音平稳而淡然,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一只拔了牙、断了爪的老狮子,伤不了人。而且,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是林家的家事。外人不便在场。”

“我就在这儿。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出来……”林志华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就把那份‘深渊’档案的最后一部分发出去,然后夷平这里。”

“是。”罗西肃然应道。

林志华转身,踏着碎石铺成的小径,独自一人走进了疗养院。

穿过大厅,是一条长长的、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一些不知名的油画,画面阴暗而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那是昂贵的药物、刺鼻的消毒水,以及老人即将离世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陈腐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这里是死亡的前厅。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林志华停下了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房间很大,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在那张巨大的医用病床上,躺着那个曾经只手遮天、在欧洲地下金融世界呼风唤雨数十年的“大祭司”。

林天正。

那个在林志华的生命中扮演了“爷爷”和“生父”双重扭曲角色的男人。

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年,那个在苏黎世地下金库里阴鸷、狂妄、不可一世的老人,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维持生命的仪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那是生命的倒计时。

听到脚步声,老人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但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林志华身上时,依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你……来了。”

林天正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他试图抬起手,但枯瘦的手指只是在床单上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志华没有回应。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看着这个老人,心中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即将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符号。

“你的帝国垮了。”林志华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冯托贝尔银行破产清算,瑞士当局冻结了所有关联账户;美第奇医疗集团被分拆拍卖,你的那些盟友、下属,要么在监狱里,要么在去监狱的路上;甚至连你在南美的最后一条退路,也被我的‘神盾’小组切断了。”

“‘永恒之环’,这个盘踞欧洲数百年的怪物,已经断了。”

林天正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嘲讽的笑容。

“断了?咳咳……不……”老人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只要有人类的贪婪……环,就永远不会断。”

他颤抖着手,费尽全身力气,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黑色的、不知名金属制成的盒子。

“那是……最后的东西。”

林志华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有任何锁具,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他拿过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钻石,也没有什么绝密文件。只有一块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固态硬盘,和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氧化发黑的古铜色戒指。

戒指上,雕刻着那个林志华再熟悉不过的图案——一条蛇正在吞噬自己的尾巴,而在蛇环的中央,是一头咆哮的狮子。

“这是什么?”林志华拿起那块硬盘。

“钥匙。”林天正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狂热,“硬盘里……是‘永恒之环’在过去一百年里……在全球建立的最核心的情报网。里面有各国政要的黑料,有隐形富豪的洗钱记录,还有数千个……休眠账户的密钥。那是一笔……连国家都会嫉妒的财富。”

“而那枚戒指……”林天正的声音颤抖起来,“是权杖。是‘大祭司’的信物。戴上它,你就能调动那些沉睡的资源,你就是……地下世界的王。”

老人的身体在病床上微微抽搐,他死死盯着林志华,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通过目光强行注入这个年轻人的体内。

“志华……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孙子……”林天正的声音变得有些癫狂,“你身上流着林家最纯正、最疯狂的血。我看过你的手段,你在金融市场上的绞杀,你在足球场上的独裁……你够狠,够聪明,够冷血……你甚至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快死了……但我不能让‘环’断在我手里。拿起它……继承我的意志……整个地下世界……都是你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加速。

林志华看着手中的那枚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条吞噬自己尾巴的蛇仿佛是活的,正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种诱惑而邪恶的光芒。

他知道这枚戒指的分量。

只要戴上它,他就拥有了足以操控世界的暗力量。他可以轻易地摧毁任何一个商业对手,可以左右一个小国的政局,可以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林志华沉默了片刻。他在思考,在权衡,在与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恶魔对话。

一分钟过去了。

林志华突然动了。他拿起了那枚戒指。

林天正的眼中露出了狂喜,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血脉中的贪婪终究战胜了理智。

但下一秒,林志华做出了一个让老人绝望的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凛冽的山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窗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湍急奔流的溪水。

林志华转过头,看着床上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错了,老东西。”

手腕一翻。

那枚象征着最高权力、传承了数百年的古铜色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足道的抛物线,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与深渊之中。

连一声回响都没有。

“不!!!”

林天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拼命地想要从床上挣扎起来,想要去抓住那逝去的权力,但插在他身上的管子将他死死地按在原地。

监护仪上的心率线开始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不需要你的地下世界。”林志华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深渊,声音冷漠如冰,“我不需要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操纵世界。我在阳光下建立的帝国——ac米兰和晨曦集团,比你那个腐朽、发臭的‘环’要干净得多,也强大得多。”

他举起手中的那块硬盘。

“至于这个……我会收下。但我不会用来重建你的组织,也不会用来勒索任何人。”

林志华走到床边,俯视着那个正在急剧喘息的老人。

“我会让罗西把里面的黑钱全部洗白,一分不留。然后,这笔钱会全部投入到‘米兰未来基金’和中国的‘曙光计划’中去。”

“我要用你从世界吸走的血,去浇灌那些在贫民窟里踢球的孩子,去建设足球学校,去给那些买不起球鞋的少年一个梦想。”

“你造了一辈子的孽,最后这笔钱,算是给你积点阴德吧。”

“这就是我对你的复仇——用你的罪恶,去成就光明。”

“你……”林天正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气管被痰液堵塞的声音。他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几下,仿佛想抓住虚空中那枚已经坠落深渊的戒指。

最终,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床沿上。

“滴————————”

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一条直线,拉平了所有的恩怨,也终结了一个罪恶的时代。

那个让欧洲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大祭司”,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里,死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面前,带着无尽的不甘和绝望。

林志华看着那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他并没有感到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感到失去亲人的悲伤。他只感到一种深深的、彻彻底底的释然。

就像是背负了许久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

“再见,林建国。”他轻轻地叫出了老人最初的名字,那个还未被欲望吞噬之前的名字,“下辈子,做个好人。”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转身走出了病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走廊尽头,马可·罗西看到林志华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老板,结束了?”

“结束了。”林志华将那块硬盘递给罗西,“按我说的做。把资金清理出来,不管是瑞士的、开曼的还是巴拿马的,全部洗白。其他的黑料资料,全部销毁。我不希望这世界上再有任何关于‘永恒之环’的痕迹。”

“是。”罗西接过硬盘,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那……里面那位?”

“通知当地警方,就说这里有个孤寡老人去世了。匿名处理后事。”林志华大步向外走去,推开了疗养院的大门。

门外,阳光正好。

“我们回米兰。转会窗快关了,我还有正事要办。”

2020年9月,意大利米兰。

随着全球疫情的趋缓,虽然许多球场依然实行空场或限流政策,但意甲新赛季还是如期拉开了帷幕。

对于ac米兰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赛季。他们是卫冕冠军,是欧冠冠军,是意大利杯冠军。他们站在了荣誉的巅峰,但同时也站在了所有对手的瞄准镜下。

“米兰之心”球场。

虽然看台上只有部分经过严格筛选的球迷,但那种属于王者的气场依然笼罩着整座球场。巨大的红黑旗帜覆盖了整个南看台,上面绣着十二个欧冠奖杯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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