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暗访与转机(1/2)
天刚蒙蒙亮,张浩然就起了。
许秀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当供销社主任时的工作笔记,里面不仅记着日常工作,还有李春梅来之后的各种异常情况。
他翻开本子,找到记录李春梅采购单的那几页,仔细看了看。笔迹清晰,时间、品名、数量、单价、签字人,一目了然。有几笔采购,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李春梅的签字龙飞凤舞地躺在“批准人”一栏。
证据是有了,但光有物证不够,还得有人证。
他把本子揣进怀里,推门出去。
院里静悄悄的,东边天空才泛起鱼肚白。秦淮茹家的缝纫机已经停了,窗纸上映出她伏案糊纸盒的剪影。王家被烧的柴火垛还堆在后院,黑乎乎的一团,像个疮疤。
张浩然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车轱辘压过结冰的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要去找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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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楠家住南锣鼓巷深处的一个大杂院,七八户人家挤在一起。张浩然把车停在院外,敲响了西厢房的门。
敲了好几下,门才开。张楠披着棉袄,睡眼惺忪:“主任?您怎么来了?”
“有点事找你。”张浩然压低声音,“进去说。”
屋里很简陋,一张炕,一张桌子,一个煤炉子。张楠的母亲卧病在炕上,听见动静,勉强支起身子:“楠啊,谁来了?”
“是张主任。”张楠扶母亲躺下,给张浩然搬了把凳子,“主任,您坐。”
张浩然坐下,开门见山:“张楠,李春梅逼你们写心得的事,你还记得吧?”
张楠眼圈一下子红了:“怎么不记得……我昨晚又写到半夜,才凑够五百字。”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翻开给张浩然看。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不会写,用拼音代替。一篇心得涂涂改改,纸都划破了。
“这还算好的。”张楠声音哽咽,“小娟她们更惨,字认不全,憋一晚上都写不出几句。李副主任还要骂,说我们态度不端正……”
张浩然心里发堵。他接过本子看了看,问:“这样的心得,你们写了多少篇?”
“从她来之后,每天都写。”张楠说,“一开始是三百字,后来加到五百。写不完不让下班,写不好要重写。主任,我们真的尽力了……”
“我知道。”张浩然合上本子,“张楠,如果上面来人调查,问你们这些事,你敢不敢说真话?”
张楠愣住了:“调查?”
“对。”张浩然看着她,“李春梅在供销社乱搞,影响工作,欺压职工。这些事,得有人管。”
张楠咬了咬嘴唇:“我敢说!可是……李副主任她爸是副市长,咱们告得赢吗?”
“告不告得赢,得试了才知道。”张浩然说,“但如果不告,你们就得一直受她欺负。你想一直这样吗?”
张楠摇摇头,眼神渐渐坚定:“主任,我听您的。您说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张浩然从怀里掏出工作笔记,“你把李春梅逼你们写心得的事,还有她乱改采购、影响营业的事,都写下来。时间、地点、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
“就我一个人写吗?”
“不止你。”张浩然说,“小娟她们,我也会去找。人多力量大。”
张楠点点头:“我明白了。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写清楚。”
从张楠家出来,天已经大亮。街上有了行人,早点摊的炊烟袅袅升起。
张浩然又去了小娟家、秀英家,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几个丫头刚开始都害怕,但听说张楠也愿意作证,渐渐都鼓起了勇气。
“主任,我们受够了。”小娟抹着眼泪,“李副主任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上次我感冒发烧,想请半天假,她都不准,说我没觉悟。”
“写就写!”秀英也咬牙,“大不了不干了!反正再这样下去,我也干不动了。”
张浩然一一记下她们说的话,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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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这边,李春梅起了个大早。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别再出幺蛾子”、“把业绩搞上去”。
她知道,必须改变策略了。
早上七点半,几个丫头陆续到了。一个个眼圈发黑,精神萎靡。
李春梅破天荒地没训话,反而挤出一丝笑:“大家都来了?好,今天晨读取消,直接开门营业。”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还愣着干什么?”李春梅催促,“快去准备!”
丫头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打扫卫生、整理货架。
李春梅走到柜台前,拿起抹布擦了擦玻璃。动作生疏,一看就没干过活。
张楠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里奇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上午的生意依然清淡。来了几个顾客,都是买点针头线脑的小东西。李春梅站在柜台后,想学着张浩然的样子招呼客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拉不下这个脸。
十点多,商业局的电话又来了。
“李副主任,我是老陈。”陈科长的声音比昨天还严肃,“局里决定,下周派工作组去你们供销社调研。你准备一下。”
李春梅心里一咯噔:“陈科长,调研什么内容?”
“全面调研。”陈科长说,“经营管理、服务质量、职工思想状况,都要查。李副主任,这次调研很重要,直接关系到你的任职评价。”
电话挂了。
李春梅握着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工作组?调研?这哪是调研,这是来查她的!
她想起张浩然手里那些账本,想起那几个被她逼着写心得的丫头,心里越来越慌。
不行,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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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里,许大茂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秦京茹已经把早饭热了三遍,见他终于起床,小心翼翼地说:“大茂,吃饭吧。”
许大茂没理她,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里静悄悄的,易中海在扫院子,阎埠贵在浇花,刘海中坐在门口晒太阳。一切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许大茂知道,不一样了。
他放火烧王家柴火垛的事,虽然没证据,但院里人都心知肚明。从那些人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鄙夷。
“看什么看!”他低声骂了一句,放下窗帘。
秦京茹把粥端过来:“大茂,杨所长昨天都警告你了,咱就别……”
“闭嘴!”许大茂瞪她,“你懂什么?杨所长警告我,是因为有人举报!举报的人就在这个院里!我要是不把他们整趴下,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可黄三那人……”
“黄三怎么了?”许大茂冷笑,“黄三有本事!我给了他钱,他就得给我办事!”
“你让他办什么事?”
许大茂不说话了。
他让黄三办的事,不能说。说了,秦京茹这个胆小鬼肯定要坏事。
“你别管。”他端起粥喝了一口,“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有人问,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秦京茹点点头,不敢再问。
许大茂吃完饭,又躺回炕上。但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黄三答应他,三天之内,让院里那几个领头的“出点事”。至于出什么事,黄三没说,只说“保证让他们记住教训”。
许大茂知道,黄三的手段不干净。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报复,管他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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