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回 归(1/2)
全院大会定在周六晚上。
六点半,中院的灯泡拉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每一张脸。长条凳坐满了人,连墙根都站着人。院里二十多户,每家至少来了一个。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坐在前面。张浩然也在,旁边是周主任——他是特意来的,说想看看四合院怎么处理这种事。
许大茂站在院子中央,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个布包。
秦京茹坐在女人堆里,低着头,绞着衣角。
“人都齐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许大茂想搬回来。大伙儿都说说,怎么个意见。”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葡萄架的声音,沙沙的。
终于,刘光天站起来:“我先说。许大茂,三年前你干的那些事,大家都记得。放火,雇凶,差点闹出人命。现在你说想回来,凭啥?”
许大茂抬起头,声音很低:“我……我知道错了。这三年,我在城南,每天都在想。想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想我对不起大伙儿……”
“光说有啥用?”王家媳妇红着眼圈,“我家柴火垛,你一把火烧了。要不是大伙儿帮忙,那个冬天我们怎么过?”
“我赔。”许大茂从布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五十块钱。我攒的。不够……我以后慢慢还。”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
又沉默了。
秦淮茹站起来:“我说两句。”
所有人都看向她。
“许大茂以前是对不起大伙儿。”秦淮茹说,“也对不起我。但他这三年,确实变了。我在城南见过他几次——在机械厂扛包,一扛就是一天。下班了去夜校扫厕所,挣点零钱。有回我看见他,手都磨破了,还在干。”
她顿了顿:“人都会犯错,也会改。如果他能真改,我觉得……可以给个机会。”
秦京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姐姐。她没想到,秦淮茹会帮许大茂说话。
易中海点点头:“秦姐说得在理。老阎,你说呢?”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要我说,得看实际行动。许大茂,你要是真想回来,得答应几条。”
“您说。”许大茂连忙道。
“第一,以前欠的钱,得还清。不光王家的,还有院里大伙儿的罚款,虽然退了,但你得有个态度。”
“我还。”许大茂说,“我现在一个月二十八块,除了吃饭,都还债。”
“第二,”阎埠贵继续说,“回来以后,老老实实做人。不能再惹事,不能再算计人。”
“我保证。”
“第三,”易中海接过话,“得为院里做点事。咱们院的下水道老是堵,你会修吗?”
“会!”许大茂眼睛一亮,“我在机械厂学过管道工。”
“那行。”易中海看向大家,“大伙儿的意思呢?同意许大茂回来的,举手。”
手一只一只举起来。
先是秦淮茹,然后是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慢慢地,多数人都举了手。
只有几家没举,包括王家。王家媳妇咬着嘴唇,最终也把手举了起来——举得很低,但举了。
“好。”易中海数了数,“超过三分之二。许大茂,你可以搬回来。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许大茂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伙儿……谢谢……”
他抬起头时,眼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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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周日。
许大茂的东西不多,一个铺盖卷,一个木箱子,几件衣服。秦京茹帮他收拾,两人话很少,但配合默契。
“这个放这儿。”秦京茹指指墙角。
“哎。”许大茂把箱子放过去。
收拾完了,秦京茹倒了杯水给他:“喝口水。”
许大茂接过,喝了一口,看着她:“京茹,我……”
“先别说。”秦京茹打断他,“住下来,好好干。日子长着呢。”
许大茂点点头。
正说着,张浩然来了,手里提着个暖水瓶。
“搬回来了?”他问。
“嗯。”许大茂站起来,“张主任……”
“叫浩然就行。”张浩然把暖水瓶放下,“刚烧的开水。缺什么,说一声。”
“不缺,不缺。”许大茂连连摆手,“已经很麻烦了。”
张浩然看了看屋子。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纸是新糊的,炕席也是新的。
“秦姐帮你弄的?”他问。
“嗯。”许大茂点头,“还有易大爷,阎大爷,都来帮忙了。”
张浩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许大茂。”
“哎。”
“好好过。”
“哎。”
门关上了。许大茂站在屋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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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回来的第一件事,是修下水道。
工具是他从机械厂借的:铁锹,撬棍,疏通机。周一一早,他就开始干。
下水道在院子东南角,盖板掀开,一股臭味冲上来。几个孩子捂着鼻子跑开了。
许大茂戴上口罩,跳下去。底下很窄,只能弯着腰。淤泥,垃圾,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
他一锹一锹往外挖,一桶一桶往上提。干了整整一上午,挖出三大桶淤泥。
中午,易中海给他送饭:两个馒头,一碗白菜炖豆腐。
“歇会儿,吃了再干。”
许大茂爬上来了,浑身是泥。他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接过饭,蹲在墙根吃。
“慢点吃。”易中海递过水壶。
许大茂接过,灌了一大口,抹抹嘴:“易大爷,下午就能通。”
“不急。”易中海看着他,“大茂,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在机械厂。”许大茂说,“厂里老师傅教的。他说,手艺在身,走到哪儿都有饭吃。”
“这话对。”易中海点头,“你以后……”
“我想好了。”许大茂放下馒头,“白天在厂里干,晚上接点私活——修水管,通下水道,安灯泡。挣了钱,先把债还了。”
“好。”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这么想就对了。”
下午,许大茂继续干。疏通机嗡嗡响,搅出更多的垃圾。院里人围过来看,指指点点。
“还真会干。”
“干得挺像样。”
“看来是真改了。”
许大茂听不见,他全神贯注地干。汗水湿透了工装,贴在背上。手磨破了,用布条缠上继续干。
傍晚,下水道通了。
清水哗啦啦流下去,再也没有堵塞的声音。许大茂爬上来,浑身湿透,但脸上带着笑。
“通了。”他说。
易中海试了试水龙头,水流顺畅。
“好,好。”他连连点头,“大茂,辛苦了。”
“应该的。”许大茂收拾工具,“易大爷,院里的电灯,我看了看,有几个线老了。明天我换换。”
“你会换?”
“会。”许大茂点头,“机械厂也教过。”
“那敢情好。”易中海笑了,“去吧,洗洗,吃饭。”
许大茂走了。院里人看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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