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阴魂不散(2/2)

他转头看她,目光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决,像钉死的钉子:“你留下。村民还得靠你照看着,刚稳住的病情不能反复。你的空间能量是现成的‘解药’,不能冒风险。我熟地形,夜里去,带足装备,探清楚情况就回来,最多三个时辰。”

赵佳贝怡立刻反对,声音都拔高了:“不行!那洞是731留下的,谁知道里面有啥?辐射超标?残留毒气?说不定还有没引爆的炸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要去一起去!”

“我带了探测仪,还有防护服。”顾慎之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闪着绿光,上面的指针微微颤动,“放心,我有分寸,绝不硬闯。你在这儿,稳住村民,把重要的资料都收拾好,藏严实点,随时准备转移,嗯?”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点哄人的意思,却透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赵佳贝怡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涉险。这些年,不管遇到啥危险,他总想着把她护在身后。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被阳光照得明暗分明,她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化作一句:“一定小心,不对劲就跑,别逞强。我在这儿等你。”

顾慎之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带着点粗糙的暖意:“等着我回来,给你带野果子。后山有片山莓,红得很。”

是夜,月黑风高。

天上的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村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顾慎之换上深色衣服,背着探测仪和压缩饼干,像只猫似的钻进后山。他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只有腰间的匕首偶尔碰到树杈,发出“叮”的轻响。

赵佳贝怡站在祠堂门口,望着他消失在林子深处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风卷起她的衣角,往脖子里钻,凉飕飕的。她回屋收拾东西,把抑制因子的配方抄在油纸布上,那布是从药箱里翻出来的,防水,她叠了又叠,叠成指甲盖大的小块,塞进衣领内侧,贴着心口。

核心样本用防水布裹了三层,藏在炕洞里,上面盖着块松动的砖,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剩下的提取液,全灌进十几个小瓷瓶,揣在怀里,贴着心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震得瓷瓶微微发颤。

村民们都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只有祠堂的油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晃啊晃,照着几个还没好利索的病人,他们脸上的红斑已经淡成了浅粉色。赵佳贝怡坐在门槛上,竖着耳朵听动静,空间感知提到最满,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东头老王家的鸡打了个盹,咯咯叫了半声;西头的大黄狗换了个姿势,爪子在地上刨了刨;还有远处山坡上,野兔跑过的窸窣声,连草叶摩擦的动静都听得真真的。

等啊等,油灯烧下去小半盏,灯芯结了个黑疙瘩,天快蒙蒙亮时,山下突然传来几声狗吠。

那狗叫得急,“汪汪”的,带着惊恐,像是见了啥可怕的东西。可没叫几声,突然就断了,跟被人捂住了嘴似的,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

赵佳贝怡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她悄没声地站起来,猫着腰摸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几个黑影,贴着墙根,正往祠堂这边挪。动作轻得像鬼,脚尖点地,一步一顿,手里不知道攥着啥,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冷光,像是短刀。他们穿着深色衣服,跟夜色融在一起,不是村民,更不是山匪,那架势,是受过训练的,落脚都带着章法!

清水百合的人!他们真找来了!

赵佳贝怡反手吹灭油灯,“噗”的一声,屋里瞬间黑透。她心跳得像擂鼓,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可脑子却异常清醒——顾慎之不在,她不能慌,村民不能有事,那些样本和配方,绝不能被抢走。

她摸出藏在袖管里的银针,一共十二根,是顾慎之特意给她备的,淬了麻药的,针尖在黑暗里泛着微光。空间能量在丹田慢慢转起来,像蓄势待发的水流,带着点温热,顺着血管往四肢走,随时能冲出去。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祠堂门口。有人在低声说话,口音很怪,不是本地话,也不是普通话,像是掺了日语的腔调,含糊不清的,听不真切,却透着股阴冷。

赵佳贝怡屏住呼吸,后背抵着土墙,感受着冰冷的触感渗进衣服里。这一次,她得一个人扛了。

阴魂不散的东西,终究还是追来了。躲不掉,那就打。她攥紧了手里的银针,指腹被针尖硌得有点疼,可心里那点慌,却慢慢沉了下去,化成了一股硬邦邦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