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微光乍现（2/2）

萧澈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看着凌曜那理所当然的姿态，看着苏玥怔忪的表情，心中那股失落和不安愈发浓重。凌曜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普通队友的范畴。

苏玥没有注意到楚嫣然那杀人般的目光，也没有看到萧澈沉郁的脸色。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那枚水晶，和眼前这个让她完全看不懂的男人身上。

幻象中他冷酷的面容，坠崖时决绝的背影，与方才在陷阱室中他推开自己、用身体硬抗重锤的疯狂，以及他濒死时破碎的、充满懊悔与温柔的呓语……还有此刻，他将唯一可能揭示真相的钥匙，塞给她时那副依旧冷淡、却不容拒绝的姿态……

这些矛盾至极的画面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将那些由幻象筑起的、冰封着恨意的高墙，撞击出无数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恨他吗？

是的，那些幻象带来的痛苦如此真实，她无法轻易抹去。

但是……如果恨意是唯一的真相，那他后来的牺牲，此刻的赠与，又算什么？

一种巨大的混乱和一种……连她自己都害怕深究的酸涩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冰封的恨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有温暖而刺痛的光照了进来。

她握紧了掌心冰凉的水晶，仿佛它能给予她力量和答案。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凌曜已经微微别开的侧脸，那线条依旧冷硬，耳根处却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是光线的错觉吗？

一股冲动促使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谢谢……”

她顿了顿，浓密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后面那句话低低地吐出：

“……还有，对不起。”

为之前那些基于幻象的抗拒，为那些尖锐的指责和怀疑。

凌曜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背影猛地一僵。那一声“对不起”像一片羽毛，极其轻微，却精准地搔刮过他心底最不为人知的某个角落。他没有回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个极其冷硬、短促的音节：

“嗯。”

然后，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迈开步子，走向远离人群的角落，背影依旧挺拔孤绝，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若是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耳廓那抹微红，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苏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忆痕水晶”，冰冷的触感渐渐被体温焐热。

混乱、迷茫、一丝释然、还有更多无法理清的情感在她心中交织。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凌曜，关于那些幻象，关于她莫名心痛的答案。

她低下头，目光坚定地落在掌心散发着微光的水晶上。

她决定，立刻使用它。

就在此刻。